兩人並未等太久，昂杜便前來地請他們移步餐廳。
剛落座，門外便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蔣欣茹走了進來。
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得多，不過三十許，一身暗紅色絲質長裙襯得肌膚勝雪，濃密的波浪捲髮慵懶地披在肩頭，眉形鋒利，眼線微揚，紅唇豔麗。行走間風情萬種，像一朵在午夜盛放。穠麗逼人的紅玫瑰。
她一進門，凌旭辰和洛雲川便捕捉到了混雜在香水味裡，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兩位小朋友，久等了。”她笑著招呼。
凌旭辰和洛雲川立刻起身，態度恭敬：“茹姐。”
蔣欣茹微微點頭，對昂杜使了個眼色。
昂杜會意，無聲地退了出去，細心地從外面將門關嚴。
蔣欣茹這才收起那副應對場面的笑臉，向兩人伸出手，“久仰了，‘獨蛟’。‘算盤’。”
凌旭辰上前一步，姿態放得極低：“茹姐，您言重了。在您面前我倆就是剛入行的弟弟，哪擔得起您這一聲‘久仰’。”
洛雲川也趕緊握住偶像的手，耳根微紅，話說得有些磕絆：“茹。茹姐好！我……我特別敬佩您！”
蔣欣茹被兩人的反應逗笑，這次不再是那種風情萬種的假笑，而是真誠又質樸的微笑。
“好了好了，”她笑著揮揮手，“咱們自己人就別在這裡‘商業互吹’了。都坐下吧，菜要涼了，我們邊吃邊說。”
蔣欣茹雖然沒有見過兩人，但無形中的合作其實不少，很多關於犯罪團伙的模擬分析。動向評估都出自十二局，為她提供了重要的判斷依據。此刻相見，頗有幾分神交已久的默契。
寒暄過後，三人迅速切入正題。
蔣欣茹直言：“一個月前，我接到指令，調查東南亞各方勢力與‘覆寫病毒’的關聯。但我的情報網路主要集中在毒販和軍火這兩條線上，初期排查沒有收穫。直到你們鎖定了梭恩。”
她開啟一份加密檔案，“此人是寮國籍，長期遊走於東南亞各國，是個‘全能型’的走私掮客，他的根基在泰國，所以我能查到的資訊有限。”
“不過，”她話鋒一轉，“我還是挖到一條線索，他在緬甸土瓦港附近有一個秘密倉庫。這個倉庫的流轉異常頻繁，我懷疑裡面裝的不是死物，而是……活人。”
“出貨週期是多久？”凌旭辰問。
“最長不超過十天。”
凌旭辰迅速在心中計算：“就算倉庫里加裝了通風系統，在緬甸這種悶熱潮溼的環境下，把人關在裡面一週，已經是生理承受的極限。十天，幾乎是在挑戰人類的生存閾值。”
洛雲川閉上眼，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彷彿在調取腦內的全息地圖。幾秒鐘後，他睜開眼，像在陳述一個早已構建好的三維模型：
“土瓦港位於緬甸南部德林達依省，是緬甸規劃中的深水港，旨在成為印度洋上的重要交通樞紐。然而，在2050年的當下，其總體規劃尚未完全實現，官方港口設施主要集中在北部區域。”
這裡也是走私活動滋生的溫床。洛雲川的思維迅速聚焦在港區以南。那些遠離監管區域的海岸線上，有三類地形是天然的走私港。
“港口以南散佈著若干被珊瑚礁半環繞的小型海灣。這些海灣入口狹窄，內部水體相對平靜，為中小型漁船提供了天然屏障，使其能從海上“消失”。
“紅樹林海岸線是走私的傳統路線。錯綜複雜的水道為船隻提供了絕佳的接駁點，船隻可以輕易駛入，與岸上的車輛進行快速裝卸。”
“在主要港口設施之外，沿岸有不少因產業升級而逐漸荒廢的小漁村。這些地方保有簡陋的棧橋和水道。基礎設施破敗，監管幾乎為零，是“梭恩”這類人物設立臨時據點的理想選擇。”
蔣欣茹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欣賞：“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算盤’，連調取地圖的步驟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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