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林海!風吼木!生命結晶!
這無疑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既能尋找修復飛船的材料,又能找到可能緩解凋零之蝕的希望!
“前輩,您確定嗎?” 皮卡德謹慎地問。
“千年之前的情報,是否依舊,吾不敢保證十成。” 烏拉諾斯坦然道,“但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方向。而且……” 他目光掃過眾人,“你們別無選擇,不是嗎?在海上漂泊,遲早被亞拉福拉的追兵,或者海里的東西,或者這凋零之蝕耗盡。”
他說的是冷酷的現實。眾人沉默。
羅賓與艾爾文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是的,他們別無選擇。坐以待斃是死,冒險一搏,或許還有生機。
“而且,” 烏拉諾斯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你們不是還有同伴失散了嗎?翡翠林海位於東北航路,是附近海域商船偶爾會途經的區域。你們那兩位失散的同伴,如果還活著,且試圖尋找你們或前往相對安全的方向,說不定也會聽聞或前往那片區域。總比在這茫茫大海上盲目搜尋機率大些。”
這一點,更是打動了眾人。加斯敏和斯庫雷塔老爺子,是他們絕不能放棄的同伴!
羅賓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體。儘管虛弱,但他作為隊長的氣勢重新凝聚。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疲憊而期待的臉,最終,他看向烏拉諾斯。
這位神秘的、危險的、被封印千年的禁忌鍊金術士,動機不明,善惡難辨。但此刻,他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情報和方向。而且,他與影組織、與萊格利斯明顯敵對。敵人的敵人,或許暫時可以成為……盟友。
“烏拉諾斯閣下,” 羅賓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感謝您提供的資訊。我們決定,前往翡翠林海,尋找‘風吼木’與‘生命結晶’。同時,嘗試尋找我們失散的同伴。”
他頓了頓,凝視著烏拉諾斯那雙深邃的紫眸:“此行兇險,我們皆已力疲。閣下雖狀態不佳,但見識與能力遠超我等。不知閣下……是否願意與我們同行,相互照應?當然,我們不會強求,也無力支付閣下什麼報酬。唯有共同的敵人,前路的兇險,以及……” 他看了一眼西芭,“西芭身上那份或許與閣下有關的阿尼莫斯血脈,這一點微弱的聯絡。”
羅賓的話很直白。沒有虛偽的客套,只有擺在明面的利害與現狀。他們需要烏拉諾斯的知識和可能的力量,而烏拉諾斯……似乎也對羅賓的力量、西芭的血脈,以及外界的變化,有著探究的興趣。
烏拉諾斯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已失效的晶石碎屑。良久,他輕輕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寂靜的海面上顯得有些空靈。
“有趣的提議。相互照應?談不上,你們現在這幅樣子,怕是照應不了我什麼。” 他直言不諱,隨即話鋒一轉,“不過,閒著也是閒著。吾沉睡了太久,也需要看看這千年後的世界,變成了何等模樣。尤其是……那些老對手的‘傑作’。而且……”
他看向羅賓,紫眸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芒:“你身上那股力量的源頭,吾很感興趣。就當是……一場觀察實驗吧。在抵達翡翠林海,找到吾所需的一些‘實驗材料’之前,吾可以與你們同行。但記住,” 他語氣轉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我們並非同伴,只是暫時目的相同的……同行者。吾不會為你們的生死負責,關鍵時刻,或許會自行離去。明白嗎?”
冷漠,現實,充滿了上位者對螻蟻的俯視與利用。但此刻,這已是羅賓他們能得到的最好回應。
“明白。” 羅賓重重點頭,沒有絲毫被輕蔑的怒意。在生存面前,面子毫無價值。“那麼,在抵達翡翠林海前,暫為同盟。還請閣下,多多指教。”
“指教談不上,交易而已。” 烏拉諾斯重新閉上眼睛,似乎剛才的交談耗費了他不少力氣,“先解決眼前的麻煩吧。天亮之前,設法靠岸一次,補充最基本的淡水和食物。你們這幅樣子,沒等到翡翠林海,就會先渴死餓死。東北方向,約三十海里,應有一處無人小島,曾有淡水泉眼,不知如今是否還在……那是吾千年前的記憶了。”
又是一個寶貴的訊息!
“多謝!” 羅賓抱拳。他不再耽擱,轉身開始部署。
“艾爾文,重新規劃航線,目標東北方向無人島。露娜,儘可能感知風向,輔助航行。皮卡德,注意水下。西芭,伊萬,照顧好重傷員和烏拉諾斯閣下。傑拉德,雪莉,你們辛苦一下,注意警戒四周海面,防止追兵或海獸。米雅莉,莉婭娜,節省精神力,優先維持拉娜和加西亞的生命體徵!”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達,疲憊的眾人再次打起精神,各司其職。雖然前途未卜,但至少,他們有了方向,有了一個暫時的、貌合神離的“同盟”。
小船調整了風帆的角度,在露娜的指引下,朝著東北方向,緩緩駛去。夜空依舊黑暗,但東方海天相接之處,已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灰白。
長夜將盡,但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帶著滿身的傷痛、凋零的侵蝕、斷裂的翅膀,以及一個危險的同行者,他們駛向那片傳說中的翡翠林海,尋找著渺茫的生機與重聚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