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這樣下去……” 露娜嘴角溢血,羽扇上的光芒明滅不定,她感到精神力即將徹底枯竭。一旦她倒下,船隻瞬間就會被吸入漩渦!
皮卡德也到了極限,操控的水流越來越弱。
就在這千鈞一髮,幾乎所有人都感到絕望的時刻——
“真是……吵死了。”
一個帶著濃濃不耐與倦意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清晰地壓過了風浪與戰鬥的喧囂。
只見一直閉目靜坐的烏拉諾斯,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睛。他依舊靠坐在那裡,姿態未變,但那雙紫眸中,已再無半分疲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彷彿在審視失敗實驗品般的漠然。
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對著船外那狂暴的戰場——天空的烈風鳳,水下的漩渦陰影——隨意地,凌空一握。
沒有咒文吟唱,沒有精神力匯聚的光影特效。
但下一刻,天地彷彿為之一靜。
天空之中,那正欲發動更猛襲擊的烈風鳳,龐大的、由純粹風元素構成的身軀,猛然僵住!它周身狂暴流轉的氣流,如同被無形的枷鎖瞬間禁錮、凝固!構成它身體的每一縷風元素,都彷彿被某種更高層級的力量強行“解析”、“定格”!它那燃燒著風之怒火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擬人化的、無邊的驚恐!
嘩啦啦——!
彷彿琉璃破碎的脆響。烈風鳳那龐大的身軀,從核心開始,寸寸崩解!不是被擊散,而是如同被拆解的積木,還原成了最原始、最溫順的、散亂的風元素流,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與此同時,海面之下,那恐怖的巨大漩渦,旋轉速度猛然驟降!中心那翻騰的觸手與龐大的陰影,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緊接著,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蘊含著恐怖吸力與毀滅效能量的漩渦,連同其中的怪物陰影,開始……向內坍縮!
不是爆炸,而是彷彿其存在的“概念”與“結構”被從底層否定、抹除!巨大的水體向內凹陷,形成一個短暫的反物理深坑,隨即,深坑無聲合攏,海面恢復平靜,只剩下一些被攪起的泡沫和殘存的不自然波瀾。那令人心悸的吸力、觸手、陰影……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剛才那吞噬一切的死亡漩渦,只是一場集體的幻覺。
天空海面,一片死寂。只有“海鷗號”在慣性下微微搖晃,以及眾人粗重而難以置信的喘息。
彈指之間,天災雙獸,灰飛煙滅。
烏拉諾斯緩緩放下手,彷彿只是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紫眸掃過船上驚魂未定、如同看怪物般看著他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弄的弧度。
“清理了些聒噪的垃圾。” 他聲音依舊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力量感,“繼續航行吧。希望接下來的路程,能安靜些。”
說完,他重新閉上眼睛,彷彿剛才那神蹟般的一幕與他無關。
船上,一片寂靜。只有海浪輕輕拍打船體的聲音。
羅賓撐著索爾之刃,單膝跪在船舷,看著恢復平靜的海面,又看向那個重新陷入“沉睡”的紫發身影,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這就是……上古禁忌鍊金術士的真正力量?無需吟唱,無需陣式,僅僅是意念一動,便“抹除”了兩隻足以覆滅他們全隊的恐怖災獸?
這根本不是戰鬥,是碾壓,是神明對螻蟻的隨意處置。
一股寒意,混合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更深沉的忌憚與警惕,瀰漫在每個人心頭。他們與烏拉諾斯之間的差距,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巨大,還要可怕。這個危險的“同行者”,究竟是何等存在?
“咳……” 露娜虛脫地坐倒在地,羽扇脫手。皮卡德也癱軟下來,大口喘息。西芭、雪莉、伊萬互相攙扶著,臉色慘白。傑拉德拄著戰斧,看著烏拉諾斯,眼神複雜。
艾爾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羅賓身邊,低聲道:“羅賓大哥……”
“我明白。” 羅賓打斷他,聲音沙啞。他掙扎著站起,目光掃過眾人,“清理傷員,檢查船隻,繼續向東北方向航行。目標,烏拉諾斯閣下所說的……無人島。”
沒有歡呼,沒有慶祝。每個人都沉默地執行著命令,處理傷口,整理帆索。只是,在忙碌的間隙,總有人會不自覺地,用眼角的餘光,瞥向那個角落裡安靜閉目的紫色身影。
小船“海鷗號”,載著一船傷痕累累的旅人,以及一個更加深不可測的“同行者”,再次起航,駛向晨曦與未知並存的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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