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的天空,從未如此“熱鬧”,也從未如此危險。
三股同為創世本源、卻性質截然不同的浩瀚力量,以那道接天的深紫光柱為中心,在鉛灰的天穹之上,形成了一幅足以令任何目睹者靈魂戰慄的對峙圖景。
東方,是一片沸騰的、不斷坍縮又膨脹的紫黑色風暴雲團。無數雷蛇在其中狂舞,空氣被撕裂又重組,空間本身彷彿都在那風暴的呼嘯中“變遷”與“毀滅”。那是“應”——代表著無常、流動與終結的意志。
西方,是一片純粹到極致、卻又透著某種不自然僵硬的白金色光之領域。光芒穩定而強勢,驅散一切陰影,卻也在不斷“同化”著接觸到的一切,彷彿要將萬物都納入某種絕對的、單一的秩序。那是“魁扎爾”——代表著“光明”與“扭曲創生”的意志,此刻正與下方的“暗之煉成陣”緊密相連。
南北方向,則是一道橫亙天際、柔和卻無比堅韌的蔚藍色水幕。水幕中有潮汐起伏,有生機流轉,更有一種包容萬物、化解衝突、鎮壓混亂的磅礴力量在不斷湧動。那是“娜迦”——代表著“生機”、“迴圈”與“包容鎮壓”的意志,如同最堅韌的緩衝帶,勉力維繫著脆弱的平衡。
紫、白金、蔚藍。三色光芒在天穹之上瘋狂地交織、碰撞、互相滲透,又因本質的迥異而劇烈排斥。天空被染成一片詭異而壯麗的、不斷扭曲變幻的混沌畫卷。空間在這三重至高法則的瘋狂擠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彷彿玻璃即將崩碎的呻吟。時間的流速變得紊亂不堪,時而加速,時而凝滯,甚至出現短暫的逆流片段。
而位於這風暴眼中心的“暗之煉成陣”紫色光柱,在這三重恐怖壓力的干擾下,劇烈地搖曳、明滅不定,其中流轉的意識同化之力明顯受到了強大的壓制與干擾,儀式的程序不可避免地遲滯、變得艱澀起來。
“應”瘋狂地想要毀滅叛徒(魁扎爾)與那令它作嘔的邪陣,卻被“娜迦”以柔克剛地層層阻攔,暴躁的風雷怒吼震徹天地。
“魁扎爾”必須維持儀式、實現與珀亞斯的理想,卻遭遇“娜迦”“保守”而堅韌的阻礙與“應”不顧一切的瘋狂進攻,不得不分出大量心神與力量兩線作戰。
“娜迦”希望調和、穩定局勢,避免世界在同胞內鬥中崩壞,卻陷入了兩面不討好、獨自以一己之力維繫這脆弱而危險平衡的艱難境地。
三方,誰也無法徹底壓倒另外兩方,誰也不願或不能後退半步。局面陷入了毀滅性的僵持。
就在此時——
南方的天際,一股沉穩、厚重、充斥著大地與森林氣息的磅礴力量,由遠及近,迅速抵達!
創世黃星龍·皮同,在烏拉諾斯的引領下,降臨此地!它那覆蓋著岩石鱗片、揹負森林的巍峨身軀,在三色光芒交織的天穹下顯得格外醒目。烏拉諾斯立於它巨大的龍首旁,白袍獵獵,仰望著眼前這超乎想象的混亂戰場。
皮同那雙熔金般的豎瞳,掃過瘋狂的“應”、僵硬而執著的“魁扎爾”、以及勉力支撐的“娜迦”,最後落在了下方那道與“魁扎爾”力量相連的紫色光柱上。即使性情沉穩、與世無爭如它,此刻眼中也充滿了深深的震驚、不解與痛心。
“……何至於此?” 皮同沉悶如山崩的聲音響起,帶著壓抑的怒火與失望,“吾等同胞,竟兵戎相向?”
它的目光重點投向“魁扎爾”,那片白金之域:“魁扎爾!汝……竟與人類為伍,行此……侵蝕世界本源之舉?吾等身為高貴的創世星龍,維繫法則、超然物外方是本分!汝豈可自甘墮落,屈膝於短暫如蜉蝣的凡人?”
面對皮同的質問,“魁扎爾”所在的白金之域光芒微微盪漾,一個平靜、空靈、卻透著深邃悲涼與一絲偏執的聲音傳來,這聲音並非直接響起,而是同時在所有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心靈中迴響:
“屈膝?不……皮同。吾並非屈膝於人類。”
“吾是……對吾自己創造出的‘生命’,感到絕望。”
“吾愛這世間所有生靈,愛它們萌芽、成長、綻放的每一刻。但吾亦恨……恨那被吾賦予了情感、智慧與選擇權的人類,所帶來的永無休止的爭端、仇恨、掠奪與毀滅。”
“看著他們用吾賜予的‘光’(生命與靈性)互相傾軋,看著大地因貪慾而瘡痍,看著無數美好的生命在戰火與陰謀中哀嚎湮滅……吾後悔了。吾後悔當初賦予他們如此複雜的情感。”
“直到……千年之前,那個名為珀亞斯的人類,在被追殺中意外闖入了光之門,來到吾之面前。”
【閃回·千年之前·光之門內】
那是一片絕對的、充斥著溫和而磅礴光明的奇異空間。年輕的珀亞斯——當時尚未成為影之主——遍體鱗傷,眼神卻依舊銳利而充滿某種燃燒的理想。他看到了前方那尊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粹由光明構成的巍峨存在——創世白星龍·魁扎爾。
面對這創世級的威嚴,珀亞斯沒有畏懼,反而是全身劇震,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最為純粹的光元素精神力。他踉蹌著上前,不顧傷勢,恭敬而激動地拜伏下去。
“尊貴的創世之主……在下珀亞斯,冒死闖入,實有不得已之苦衷與……不情之請!”
“人類,為何擅闖禁地?” 魁扎爾的聲音在空間中迴盪,帶著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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