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 皮同怒吼,背上森林隨之劇烈搖曳,“這便是汝自甘與螻蟻同謀、侵蝕世界的理由?吾等創世,乃是定下法則,播撒可能!生靈如何選擇,是其自由,亦是其必經的試煉!豈可因噎廢食,以此等極端之法,扼殺一切可能性?”
“跟這個叛徒、墮落者廢話什麼!” “應”暴躁的聲音如同萬雷齊鳴,打斷了皮同的斥責,“皮同!既然來了,就少在那裡囉嗦!它已背叛吾等創世之責,與螻蟻合謀竊取世界本源!先合力將其驅逐出維亞德,永鎮於時空亂流之中再說!”
“娜迦”的聲音也傳來,帶著疲憊與懇切:“皮同……莫要衝動。魁扎爾固有不是,但‘應’的方式只會加速世界崩壞。吾等需從長計議……”
然而,“應”的攻勢在皮同到來後不減反增,彷彿要逼迫這位新來的同胞表態。魁扎爾的白金之域也在“應”的瘋狂進攻下不斷收縮、動盪。
看著眼前這徹底失控的局面,感受著“應”那不顧一切的毀滅意志,以及“魁扎爾”明顯偏執到無法挽回的態度,皮同那雙熔金的豎瞳中,最後一絲猶豫與勸說的期望也熄滅了。
它發出一聲沉重無比的、彷彿承載著整個大地哀傷的嘆息。
“也罷……” 它巨大的身軀緩緩擺出了戰鬥的姿態,周身沉穩磅礴的地元素之力開始如同甦醒的巨獸般升騰,“既然言之無用……”
“為了這片吾所創造的大地,為了維繫法則的平衡……吾,不得不參與此戰了。”
四股創世本源的力量,在南極的天穹之上,終於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緩和的餘地。毀滅性的混戰,一觸即發。
***
當艾力克斯拖著疲憊卻更顯沉重的身軀,踏出歸墟那最後一道無形的界限,重新回到南極大陸那冰冷刺骨的狂風與永恆的慘白光暈中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翡翠色的眼眸驟然眯起。
記憶中那座矗立於冰原之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影殿,此刻竟然被一道接天連地的深紫色巨型光柱完全吞沒!光柱之中,隱約可見殿宇扭曲的輪廓,更有三股令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截然不同卻同樣浩瀚無邊的恐怖氣息在瘋狂碰撞、糾纏!即使隔著如此距離,那裡傳來的元素亂流與空間震盪,也讓這片冰原不住顫抖。
“還是……失敗了嗎。” 艾力克斯低聲自語,聲音淹沒在風雪中。他銀白的面具在遠方詭異光芒的映照下反射著冷冽的光。禺強最後的話語、那份沉甸甸的託付、以及眼前這昭示著終局的景象,讓他的心情複雜難名。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冰原上除了狂風捲起的雪沫,空無一人。沒有拉娜的身影,沒有加西亞一行的蹤跡,甚至感知不到任何熟悉的精神力殘留。
“看來……加西亞他們,已經進入暗影殿了。” 他很快得出結論。以那群少年的性格和實力,在感知到影之主最終儀式的啟動後,絕不可能置身事外。此刻,他們必定已與羅賓等人匯合,在那光柱與恐怖氣息的中心,並肩作戰,直面那籌謀千年的影之主。
想到這裡,他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腰間——那裡,緊貼著身體收藏著禺強臨終前鄭重託付的東西:那柄看似普通、卻蘊含著禺強最後力量與某種深意的水晶短劍。
“將這把劍……交給拉娜。” 禺強當時的聲音彷彿又在耳邊響起。
可現在……拉娜身在暗影殿深處,被那恐怖的“暗之煉成陣”光柱和三股創世級的力量封鎖。即使是他,在不明確內部具體情況、尤其是那三股突然出現的恐怖氣息究竟是何物的情況下,也絕不敢貿然闖入。那無異於自殺,也可能破壞禺強最後的安排。
“禺強託付之事……要暫且擱置了。” 艾力克斯望著遠方的光柱,綠眸中光芒閃動,“現在強行接近,不僅無法交付,反而可能讓這最後的‘鑰匙’,落入影之主之手。”
他必須等待,或者……尋找其他契機。就在他飛速思索著下一步行動,分析著遠方那三股力量的性質與可能來源時——
異變陡生!
不是來自前方的暗影殿,而是來自他頭頂的天穹!
就在那三色光芒混戰的天空一角,空間毫無徵兆地、無聲地裂開了一道縫隙!那縫隙不像是被暴力撕開,反而宛如水面被無形之筆輕輕劃過,邊緣流轉著柔和而純淨的蔚藍色光暈,散發出一種與周圍毀滅性對峙截然不同的、蘊含著無盡生機、包容與……時序流轉氣息的磅礴意志!
下一剎那,還沒等艾力克斯反應過來,一道柔和卻無法抗拒的蔚藍色光芒,便從那時空縫隙中傾瀉而下,精準地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內!
這光芒並不刺眼,也沒有任何攻擊性,接觸的瞬間反而帶來一種清涼溫潤、彷彿迴歸母體般的奇異安寧感。但艾力克斯的心卻沉了下去,因為他感知到了——這光芒中蘊含的,是凌駕於一切常規時空法則之上的、屬於“創世”層面的力量!
“這是……” 他的念頭剛起,便感到周圍的一切——風雪的呼嘯、遠方能量的轟鳴、乃至時間本身的流速——都開始變得模糊、扭曲、倒流!
是“她”!創世藍星龍·娜迦!在與“應”和“魁扎爾”僵持的同時,竟然分出力量,強行在此地撕開了一道時空縫隙,並對他——艾力克斯——這個“變數”中的“變數”,施加了時間的逆流!
為什麼是我?艾力克斯在意識被蔚藍光芒淹沒的前一瞬,腦海中閃過這個疑問。是因為我身上帶著禺強的託付?還是因為我本身穿越者的特質?或者……“她”感知到了我所知曉的、關於千年前的某些“因”,要將我這個不穩定因素重新置入某個“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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