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溫暖的觸感傳來,伴隨著一絲好奇與探究的情緒。
露娜露出欣慰的笑容,手指輕柔地在它的“身體”上撫摸著,就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好孩子……沒事了……加入我們吧,和阿波羅一起……我們需要你的力量……”
也許是阿波羅的氣息起了作用,也許是露娜的光輝神裝與溫柔話語打動了它,也許是徹底耗盡了力量不再掙扎……持明最終放棄了抵抗。它發出一聲細微的、彷彿嘆息又似認命的嗚鳴,身上純白的光芒漸漸收斂、變得柔和,主動地、順從地蹭了蹭露娜的手掌。
下一刻,就像之前的阿波羅一樣,持明的身體化作無數流光溢彩的光點,主動融入了露娜的身體。
一股比接納阿波羅時更加奇妙的感覺湧遍全身。露娜感到自己對周圍時間的流逝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微妙感知,彷彿能“看”到時光如水般的紋理。同時,體內的光之力量也變得更加凝練、充盈。
“成……成功了!” 加斯敏欣喜地跳了起來。
眾人也都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雖然過程曲折,但總算是有驚無險地拿下了第二隻天王星精靈。
羅賓走到露娜身邊,看著她閉目感受新力量的樣子,問道:“怎麼樣?”
露娜睜開眼,眼中有一絲銀白的時光碎屑一閃而逝。“很好……持明的力量很特殊,雖然現在我還不能完全掌控,但……我感覺到,我對時間的感知和抗性大大增強了。而且……” 她感應了一下,“東方和東南方,好像都有很微弱的同源氣息……但距離都很遠,不確定具體方位。”
“兩個方向?” 羅賓沉吟,“看來其他精靈分散得很開。不過,總歸是好訊息。我們先離開這裡,找個地方休整,然後決定下一步去哪個方向。”
第二隻光之精靈到手,旅程繼續。只是,在他們離開水星燈塔不久,一股隱晦的、充滿惡意的窺視感,曾短暫地掠過塔頂的方向,旋即又消失不見。
***
索爾神殿深處,光之門內的混沌已不復最初的劇烈波動。漆黑的霧氣如同有生命般緩慢蠕動、收縮,逐漸與中央那尊猙獰的黑暗龍軀達成某種更加穩定的共生。阿波菲斯那雙猩紅的血瞳,此刻正穿越空間的阻隔,遙遙“望”向北方——水星燈塔所在的方向。
片刻前,那裡傳來了一陣明顯的、純粹的光元素波動,並非燈塔本身的能量輻射,而是帶著一種特殊的、鮮活的、與它(或者說與魁扎爾)曾熟知的某種氣息相近的韻律。那是天王星精靈被成功捕獲、與宿主契合時產生的共鳴。
“哦?” 阿波菲斯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吟,猩紅的瞳仁中掠過一絲意外與……興味。“第二隻了……動作比預想的要快。”
對於那幾個曾在天空島、南極大陸的暗影殿、在影之主儀式現場有過數面之緣的少年少女,阿波菲斯——或者說,當它還是魁扎爾時——並不陌生。尤其是透過露西法·諾雅(阿雅)的身體與視角,它曾近距離地觀察、甚至某種程度上“體驗”過他們的旅程。
他們的堅韌、不屈、彼此間牢不可破的信任,以及在絕境中總能爆發出意想不到力量的特質,都給當時的魁扎爾留下了深刻印象。儘管最終,他們未能阻止影之主珀亞斯完成那囊括眾生的意識網路,這讓當時的魁扎爾在滿足於理想實現的同時,亦不免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遺憾。
遺憾的並非儀式成功本身,而是……某種“可能性”的喪失。
如今,作為阿波菲斯,這份遺憾轉化為了一種更加複雜的心態。它厭惡、鄙夷珀亞斯那種強行統一、泯滅一切差異與可能性的“平靜”。那是比死亡更加無趣的終結。而羅賓他們,這幾個屢次挑戰命運、製造“意外”的小傢伙,在它眼中,自然就成了這潭死水中難得的、能濺起漣漪的“石子”。
“呵……” 阿波菲斯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惡趣味的笑。“既然如此……不妨再給你們一點方便。畢竟,本尊也不希望這個世界……過於平靜了。”
它的意識沉入這具黑暗龍軀的深處,調動起那屬於創世星龍的、觸及世界底層規則的權能。作為魁扎爾的另一面,它對“光”與“意識”的理解同樣深刻,只是方向截然相反。
它的目標,是那張覆蓋天地的意識大網。
無聲無息地,一縷極為隱晦、性質特殊的黑暗波動,從光之門內滲出,融入周圍的空間規則之中。這波動並不直接攻擊或破壞網路,那會立刻引起珀亞斯的警覺。而是像一滴滴入清水中的特殊墨汁,以一種更加巧妙、更加難以察覺的方式,在網路的某些“節點”與“通道”中,製造出極其微小的“噪音”、“延遲”與“誤判”。
這種干擾並不強烈,甚至難以被常規手段檢測。它的作用,是讓網路對某些特定性質的精神力波動——比如穿戴著光輝神裝、或者與天王星精靈力量高度契合的波動——的捕捉效率暫時性地降低,判斷精度出現偏差。就像一層極薄的紗,蒙在了網路的“眼睛”上,使得羅賓一行在短時間內、一定範圍內的行動,變得更加隱蔽,更不易被精準定位。
當然,這種干擾無法持久,也不可能完全遮蔽。一旦他們爆發大規模戰鬥或進行遠距離傳送,強烈的精神力輻射依舊會暴露。但對於正在趕路、尋找精靈的他們來說,這無疑是一份意外的、來自最不可能之處的“饋贈”。
“期待著吧,小傢伙們……” 阿波菲斯收回了力量,猩紅的眼瞳中映照著遠方水星燈塔逐漸平息的光暈,“盡情地去尋找,去掙扎,去點燃更多的火花……”
“只有足夠混亂的水面,才能讓隱藏在最深處的大魚……不得不露出痕跡。而你們……或許就是那根最合適的釣竿。”
它的低語在黑暗中迴盪,隨即歸於寂靜。光之門內,只餘下黑暗龍軀均勻的呼吸(如果那能算呼吸的話),以及那雙永恆燃燒著猩紅惡意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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