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爽。哪怕清楚這小子是在蹭自己熱度、借勢壯膽,又如何?從他們相遇那一刻起,本就是一場互相利用的博弈罷了。
他笑意微斂,淡淡道:“就算在整個大理王朝,我無極天之人,也能穩進前十。”
頓了頓,又補一句:“至於你那位劍仙師父……大機率,就在前五。”
“啥?!”陳玄瞳孔一縮,瞬間僵住。
他一路走來,見師尊所到之處萬眾跪迎,王都權貴皆躬敬稱“上賓”,還以為自家師傅早已無敵於天下,誰見誰跪。
結果現在被告知——不是第一,極可能……剛好第五?
剎那間,一股寒意自脊背竄上腦門。
危險感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開始瘋狂回憶:平安縣城得罪的天魔宮、紅塵坊結怨的葉憐、鑄劍臺撩撥的袁小青……樁樁件件,全是禍根!
臉色瞬息數變,額頭隱隱冒汗。
紫衣侯抬手扶額,無奈搖頭。
天才惹事,本是常態。可這小子的作死速度,簡直是坐火箭衝進雷區,連引信都幫他點好了。
他緩了口氣,終於開口寬慰:“你也別慌。你師父如今……早已不在明面上爭鋒的層次了。”
“他的境界,高到不能輕易出手。”
一句話,如雷貫耳。
至於排在你師尊前頭的那幾位,全都是各大門派裡深藏不露的太上長老,平日裡連影子都見不著。若非天地傾復、萬族浩劫降臨,誰會輕易踏出閉關洞府一步?你以為這世道太平得很?錯了——你之所以還能站在這兒喘氣,是因為有靠山替你擋了災。
不然你以為,一柄仙品級的“不染塵”,能被一個無名小輩順手撿走?做夢呢?
紫衣侯聲音低沉,彷彿從幽冥深處傳來,話音未落,鑄劍山莊內那些不可言說的黑幕便浮出水面,血腥味幾乎要透過言語滲出來。
他目光如刀,盯著陳玄:“你若沒背景,哪怕天賦逆天、戰力通玄,明面上搶到了劍又能如何?前腳剛走,後腳萬里之外便已殺機四伏!天之境的老怪物、宗門裡的大人物,哪一個不是盯著這種絕世至寶眼紅得滴血?你以為你能跑?他們一道意念橫渡虛空,就能鎖你命門於千里之外。”
“極品劍仙法器,從來就不是凡人能染指的東西。那是屬於頂尖大宗的鎮派之資,旁人……只配看一眼墳頭火光。”
字字如雷,炸在陳玄心頭。
寒意猝然升起,順著脊椎一路衝上腦頂,象是有冰蛇鑽進了骨髓。哪怕事不關己,他也感同身受,彷彿已被無數雙眼睛鎖定,身後暗影中殺機攢動。
可下一瞬,他眸光一凝,眼神由驚轉厲,最終化作一片焚盡怯懦的烈焰。
“那就讓他們來!”
他冷笑出聲,唇角揚起一抹桀驁弧度,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斬一雙!我所求之道,本就是踏屍而行、破障登天的逆命之路。若因些許威脅便低頭縮頸,還談什麼超脫?還修什麼通天大道!”
話音落下,體內氣血轟然翻湧,一股凌厲無比的劍意自丹田衝起,直貫百會,彷彿靈魂都在這一刻蛻皮重生。他的氣勢節節攀升,宛如一柄沉寂多年的古劍,終於掙脫鞘封,鋒芒初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