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身粗布漁夫打扮,頭戴寬簷斗笠,遮去半面輪廓,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手中握著一柄斬龍刀,刀身厚重,寒芒流轉,隱隱透出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他輕咳一聲,聲音不高,卻如鐘鳴谷應,壓下了所有喧囂。
“兩位,此地非爭勝之所。”他說,“一旦動武,傷的是自己門楣,損的是江湖體面。”
那語調平緩,卻帶著不可違逆的威嚴,令大活牙與蝙飛皆為之一怔,怒火悄然收斂。
他繼而道:“允紅門顏面受損,豈會袖手旁觀?依其勢力,必遣高手前來追查那折辱門主之人。”
聲音落下不久,遠處塵土揚起,蹄聲漸近。
兩小時後,一隊身穿赤色勁裝、騎著駿馬的武士陸續抵達鎮中,將幾間酒肆與客棧團團圍住。
他們手握長兵器,目光凌厲,逐屋排查,不放過任何角落。
傳言迅速在人群中擴散——那夜重傷新門主的人,終於引來了允紅門的追殺令。
百姓屏息凝神,低聲議論,皆知此事非同小可。
領頭者是一位眉宇肅殺的中年男子,背影挺拔如松,正是前任門主蕭鶴。
他踏進客棧,步伐沉穩,每至一處便停下詢問,語氣不容抗拒:“可有陌生高手入住?行跡可疑者,務必告知。”
他的雙眼如刀,掃過店中每一個人,彷彿能剖開偽裝。掌櫃們低頭避視,無人敢貿然開口。江湖險惡,牽連其中,輕則傷身,重則滅門。
“有沒有見過一個行為反常的男子?”蕭鶴再度發問,聲如寒鐵,“此人極可能身負絕學,我允紅門需當面問責。”
空氣凝滯。有人顫抖,有人沉默。蕭鶴沒有動怒,卻也未放鬆半分。他知道,門派聲譽繫於此事。
新門主遭襲,若不追查到底,人心必散。可他也清楚,江湖恩怨常由誤解而生,一念之差,便可掀起血雨腥風。
但事己至此,退無可退。
鎮子日漸壓抑,街巷之間,人人自危。那神秘人究竟是誰?為何出手?與允紅門有何宿怨?這些問題在茶館、飯桌、牆角不斷被提起,眾說紛紜,卻無定論。
就在緊張氣氛幾乎令人窒息之際,客棧二樓轉角處,一名少年正扶著欄杆向下張望。
他名叫天明,年紀尚輕,眼神里滿是探知的熱切。
聽見蕭鶴的盤問,他忍不住走下樓梯,脫口而出:“出了什麼事?”
話音未落,卻被對方冷冽的目光截斷。蕭鶴眉頭微皺,未曾回應,只轉身繼續查問。
天明愣在原地,心中不平,低聲嘀咕:“架子倒大,問一句也不肯答。”
兩人之間的沉默尚未化解,大堂門口忽地掠進一道身影。那人衣衫樸素,步履輕捷,卻自帶一股沉靜氣度。
他一齣現,西周喧囂彷彿驟然止息,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移了過去。
那位身披灰袍、氣度沉穩的男子,正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劍客蓋聶。
他一現身,西周空氣彷彿都安靜了幾分,眾人目光不自覺地匯聚於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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