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象黑暗中藏著一柄淬毒的匕首,不知何時便會刺入心臟。
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
剛才陳玄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虛張聲勢。
那是殺局前的倒計時。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後頸,她終於明白,自己已被逼到了懸崖邊緣。
“好!我認栽!”她忽然高喝,聲音都有些發顫,“那天鬼樹之所以能孕育妖魔之力,必須以生靈魂血為引!尤其是突破天之境的關鍵時刻,需汲取大量活人生機!地方府衙、州縣百姓……都是養料!”
“非得用人嗎?”陳玄的聲音忽然從虛空中響起,冰冷如霜,“妖魔的血肉不行?還有那些妖獸——金獅王、藍鳥公……它們呢?”
他話音落下,葉憐沉默了。
然後,她笑了。
嘴角緩緩揚起,帶著一絲憐憫,一絲嘲弄。
陳玄心頭猛地一震。
——他懂了。
這個問題,確實蠢。
人族有天之境要破,妖族……又豈會沒有?
金獅王隕,藍鳥公亡,魔獸森林接連動盪……
一切線索在此刻串聯成線,真相轟然炸開!
他的身影再度浮現,站在半空,衣袍獵獵,目光如刀,直刺葉憐眉心。
“所以……”他低聲說道,每一個字都象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你們早就串通好了,是不是?”
陳玄不是偏要跟葉憐過不去,可這人囂張得太離譜,話裡話外全是譏諷,逼得他不得不站出來硬剛。否則你以為他真傻?會把天魔宮的羅淼、至善小和尚、還有溫青全都拉下水?
他們可是盟友。
再蠢的人也不會拿自己的靠山去賭一場無謂的衝突。眼下這局面能僵持住,靠的可不是誰一拳轟出個天地變色,而是多方角力、暗流湧動下的微妙平衡。
“明白了?”
見陳玄不吭聲,葉憐神色微松,語氣也緩了下來,象是遞出一根橄欖枝:“你要真覺得……用妖族血肉突破是件多骯髒的事,那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妖族自己,願意嗎?他們的天之境,就甘心被我們當養料?”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我們的路子,和他們其實差不了多少。只是彼此換了個位置罷了。”
這話糙,但理不歪。
這世上哪有什麼純粹的正義?只有利益堆出來的秩序。王朝宣稱護佑萬民,聽起來冠冕堂皇,可若沒有天之境坐鎮,早就被妖獸踏平十回了。所謂的安穩太平,不過是強者劃出的一條紅線——你別越界,我就不碾你。
至於百姓?說白了,是能用的棋子,才值得保。
“難怪……”陳玄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發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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