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曉得陳玄身份貴重,可眼前這年輕人,未免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陳玄的分量,眾人心裡都門兒清,只是誰也不願撕破那層薄紙罷了。
這位陳玄公子確有真本事,修為躥升之快,堪稱驚世駭俗;此番攜幽冥珠回無極城,怕是閉關不出三日,就能穩穩踏進天之境後期。
可眼下降臨的邪神,卻是實打實的造化之境——而且不是初入門坎那種,是貨真價實的中期大能。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咱們……是不是再掂量掂量?”
幽冥上人把聲音壓得又軟又緩,生怕激著對方。
若換作旁人,就憑他這魔道梟雄的性子,早一個閃身衝上去,劈頭蓋臉就是幾記陰風掌——哪還容得下這般羅嗦?偏生眼前站著的是血神娘娘親口認下的“陳玄哥哥”,他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陳玄看穿他的顧慮,只輕輕一笑。
右手忽地一揚,指尖微彈。
霎時間,掌心浮起一枚暗紅血繭,幽光浮動,微微搏動,活象一顆跳動的心臟攥在他手裡。
那血繭一張一弛,節奏分明,一股浩蕩沉渾的造化之力隨之汩汩漫溢而出——不是初階的虛浮,而是凝練、厚重、帶著碾壓之勢的中期威壓。
血神娘娘豈會拿自家陳玄哥哥的命開玩笑?萬事早安排得滴水不漏。
幽冥上人盯著那血繭,眼神直髮亮,嘴唇微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哈哈哈哈——”
一聲怪嘯撕裂長空,尖利如刀,颳得耳膜生疼。
夜色驟然濃稠,彷彿被一隻巨手狠狠攥緊,四野黑影翻湧奔騰,不受控地朝祭壇中心瘋狂聚攏,宛如百川歸海。
下一瞬,邪神現身。
“血肉豐盛,供奉虔誠……本座定讓爾等死得痛快!”
話音未落——
陳玄已如離弦之箭撲出,手中血繭直砸邪神面門!
那血繭一觸邪神氣息,倏然暴脹,嗡鳴震顫,竟幻化出一道猙獰巨口虛影,獠牙森然,一口咬合,將整尊邪神囫圇吞盡!
連掙扎的餘響都沒留下,連逸散的邪力都被吸得乾乾淨淨。
幽冥上人尚在怔忡,一枚溫熱的血色令牌已塞進他掌心。
“一道回無極城,還是先料理你的無名山莊和幽冥山?”
陳玄語氣溫和,半點不催促。
幽冥上人喉結滾動,乾嚥一口,忙道:“陳玄公子與黑風道友先行,我得趕回去給幽冥山那些小輩交代幾句——若老祖我音訊全無,他們怕是要把山頭掀翻了。”
陳玄眉峰略蹙,頷首便走。
這無名山莊,確實再無逗留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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