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上人面子剛被陳玄削去一層,此刻正憋著火,訓起人來字字帶刺,“記牢了:既入我幽冥山門,就不必跪舔那些偽君子的規矩!待老祖我破入造化之境,正道那些老東西見了我,也得拱手稱一聲‘前輩’!青龍寨那個寨主?呵,在我眼皮底下連個屁都不敢放!”
父子二人飛快對視一眼,眼底灼灼,全是掩不住的振奮。
他們知道,這一注,押得穩準狠。
轉眼間,幽冥上人已腳不沾地奔回幽冥山。
他匆匆召來各峰頭目耳提面命,旋即甩袖疾行,步履如風,彷彿身後真有厲鬼索命。
此時的無極城中,陳玄雖已離去,可一眾造化境的老怪物卻紛紛仰首,面露迷醉之色——而這異象,其實與陳玄本人關係不大。
只因血神娘娘一舉突破至造化中期,又親手鎮殺一尊同階邪神,天地間某條隱秘法則,悄然裂開了一道細微卻真實的縫隙。
最顯著的轉變在於,那些盤踞造化之境多年的老輩高手,原先如墜冰窟、寸步難行的窒息感,如今已煙消雲散——縱使他們昂首立於蒼穹之下,天地也再不施加那令人骨寒的鎮壓。
所受反噬,更遠比預想中輕得多。
他們終於不必再象地底暗河裡的盲鰍,蜷縮在不見光的縫隙裡苟延殘喘。
“哈哈哈!老朽早斷言,唯有攜手陳玄公子與血神娘娘,才是我輩修道者重見天日的唯一活路!”
“血神娘娘尚未踏足造化後期,我等便已能堂堂正正行走于山河之間;待她登臨後期,我等豈止是重獲自由?怕是連修行機緣都將水漲船高!哪怕只多一線生機,也足夠穩住我等在這方天地的根基!”
眾人齊聲應和,眉宇間盡是久旱逢霖般的亮色。
前路壑然開朗,彷彿春江解凍,奔湧向前——人人擊掌相慶,笑語喧騰。
此時。
連那位早已退位的老皇帝,也親自駕臨。
天地桎梏一鬆,雖令新晉造化之境的門坎陡然拔高,但十方血池蒸騰而出的血氣,卻前所未有地熾烈磅礴——正如先前所傳,已達鼎盛之巔。
破境機率,隨之暴漲數倍。
那些造化強者的子嗣、權傾朝野的貴胄,誰肯錯過這萬年一遇的躍升契機?
傾刻間,人影攢動,車馬塞途。
老皇帝閉目微吸,空氣中浮動的每一絲造化氣息,都如蜜糖入喉,甘冽醉人。
隨著氣息悄然滲入經脈,他清淅感知到——沉寂三十餘載的本源之力,正一寸寸甦醒、回暖、搏動。
他神色如常,心湖卻早已驚濤拍岸:“只需三年!三年之後,我必叩開造化之門,壽延數千載,乃至萬載!”
他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卻已灼灼生光。
這般神情,在血池四周屢見不鮮。
大家都是浸淫大道半生的老江湖,彼此眼神一碰,便知對方心頭那點熱望與焦灼。
而血池中央,除核心處端坐的血神娘娘外,其餘眾人目光無不灼灼聚焦於李清風身上——嫉妒、豔羨、不甘,盡數織成一張無聲的網。
李清風立於血池邊緣最近處,任那濃稠如漿的造化之力裹身沖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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