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見與妙諦怔住,互望一眼,眼中疑雲翻湧。
妙諦禪師袍袖一振,厲聲喝道:“速抬進來!”
逆禪被抬入殿中,眾人齊齊倒抽冷氣——
雙眼腫成兩道血縫,嘴角豁開一道深口,血珠不斷沁出;鼻樑塌陷歪斜,四肢軟如斷藤,分明是筋骨寸斷、臟腑移位之相。
玄都俯身探脈,指尖剛觸到逆禪腕上皮膚,面色霎時鐵青。
他探得對方心脈微若遊絲,五臟俱損,經絡多處崩裂,真氣潰散如沙。
“這……這絕不可能!”他失聲低吼,“他修的是南少林鎮派絕學——不動明王功,銅皮鐵骨,近戰無雙,怎會被人活活打成這般模樣?”
電光石火間,一個名字撞進腦海:張三丰。
空見等人靜立一側,表面垂眸斂息,眼角餘光卻悄然一跳——平日玄都倚仗南少林勢大,言語倨傲,目中無人;今日愛徒橫遭重創,他們心底那點暗湧的快意,幾乎按捺不住。
玄都強壓怒火,轉身揪住送人回來的小僧,嗓音沙啞:“說!是誰下的手?!”
小僧抖如篩糠,牙齒打顫:“是……是個胖乎乎的武當弟子送來的。他還撂下話——讓咱們少林,莫再踏足武當半步。”
“什麼?!”
玄都怒極反笑,周身真氣轟然爆發,狂瀾般席捲全殿,殿頂梁木嗡嗡震顫,塵灰簌簌而落。
空見急忙踏前一步,沉聲道:“玄都師兄,且慢動怒!先問清來龍去脈!”
玄都一邊往逆禪體內灌注續命真氣,一邊咬牙切齒:“武當欺人太甚!定是張三丰那老賊親自動的手!”
空見與妙諦對視一眼,眉頭皆鎖。
妙諦搖頭嘆道:“不象。當年空聞師侄在張真人百歲壽宴上挑釁,他連眼皮都未抬一下——此等人物,豈會為小事親臨?”
空見點頭附和:“我也以為不是他。怕是另有高人。”
妙諦沉吟片刻,目光一凝:“若我所料不差,出手者,極可能是武當陳玄。”
“此人乃九州公認的第一天驕,越階殺敵如探囊取物,更一手開創修仙之道,豈是尋常修士可比?”
玄都雖聽過陳玄之名,卻始終將信將疑——畢竟,名頭響亮的少年天才,他見得多了。
他冷笑著嗤了一聲,道:“一個乳臭未乾的毛孩子,能翻出什麼浪來?”
妙諦急忙擺手解釋:“玄都大師,您可真別輕看他!
咱們少林前後設了三回局,次次都折在他手裡——這小子,是真有兩把刷子。”
玄都卻把眼皮一掀,滿眼輕篾:“呵,再能耐,也不過是個大化元境罷了!我一根手指頭就能碾碎他!”
怒火灼燒之下,他猛地轉身盯住空見,聲音如鐵石相擊:“武當必須剷平!我現在就想提刀殺上山,親手擰斷陳玄的脖子!”
越說越亢奮,額角青筋根根暴起,像盤踞的虯龍:“就三天!三天後,立刻動手!”
空見趕緊攔住:“玄都大師,萬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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