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猛然抬頭——內相戴權攙著一位老者緩步而入。那老者身形枯瘦,雙目渾濁,可只是一掃,便似有無形重壓籠罩全場,令人心神俱顫,不敢首視。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名大臣率先高呼,其餘人如夢初醒,紛紛叩首,脊背彎得幾乎貼地。
三皇子段青、長公主蕭玉、七皇子段青也依次上前,躬身行禮:“兒臣拜見父皇,願父皇安康永壽,萬年無疆!”
老皇帝卻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在戴權扶持下,一步步踏上高臺,緩緩落座於那象徵至高權柄的龍椅之上。
他頭戴白玉金冠,面容冷峻如鐵,眸光銳利如刀,開口便是雷霆:“朕閉關而出,距造化之境僅差一步。若有人能助朕踏破此關,窺得無極天機,與血神娘娘結盟,這江山——”他頓了頓,聲音淡漠,“便讓給爾等這群不成器的東西。”
“自今日起,朕退居皇族禁地,為宗室鎮守祖脈。大理王朝何去何從,你們愛怎麼折騰都隨你們。”
話音落下,滿殿死寂。
百官匍匐在地,連呼吸都壓得極輕,生怕沾上一絲風浪。
三皇子低頭不語,面色微變;
長公主蕭玉冷眉冷眼,側身避視;
唯有七皇子段青臉色煞白,猛地撲上前,急聲喊道:“父皇!兒臣絕無此念!絕無!”
“行了。”老皇帝擺手,語氣稍緩,“朕知道你沒那份心思。是這幾個兄姐不安分,再不出面,怕是要掀了這朝堂,逼宮奪位了。”
群臣聞言,頭埋得更低,恨不得鑽進地磚縫裡,耳朵都恨不得堵住——這種話,聽到了就是禍事。
七皇子仍慌得不行,聲音發顫:“父皇……大姐、三哥他們不會的!您才是大理唯一的天,是天命所歸!若您能久坐龍庭,天下才真正安穩啊!”
老皇帝己至半步造化,一雙龍瞳洞徹人心,豈會看不出眾人心中盤算?
唯獨這七皇子,年己十七,心性卻依舊澄澈如水,未染塵垢。
他或許分不清朝局詭譎,辨不明忠奸,但那一腔對父親的敬仰與依戀,卻是真真切切,毫無作偽。
老皇帝將一切盡收眼底,心頭微動,輕輕一嘆:“起來吧。”
他目光掃過群臣,聲音陡然轉沉:“無極天機,血神之緣,乃當下國運所繫。誰若能成此事,朕——賜爵公位,與國同休!”
前番言語是對三皇子與長公主的敲打,這一句,則是明明白白甩給滿朝文武的餌。
話畢,他不再多言,右手一揮,乾脆利落。
戴權會意,立即引他離去。
這位帝王,壽命己近枯竭。縱然執掌天下數千載,如今也不過剩下十餘年光陰。
此刻,血神娘娘的出現,無異於一線生機。
他必須將每一絲氣力都留作衝擊造化之境的資本,絕不能浪費在爭權奪利之上。
一旦踏入造化,便是數萬年壽元在握。
到那時,山河任我走,天下由我定,何須如今這般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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