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沈清往後一仰,直接躺在了石臺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頭頂的花枝和藍天。
“顧沉。”
“嗯?”
“這種日子真好。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操心。”
顧沉側頭看她,日光落滿她的臉,她閉著眼,嘴角微微翹著,睫毛安安靜靜地覆著,像一隻曬太陽的小狐狸。
他心裡湧上一股強烈的衝動,想伸手去碰她的臉,想低頭親她額頭。可那點剛剛冒頭的衝動又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上次喝醉了已經失控過一回,他實在不敢再莽撞。
他只是悄悄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拈掉她髮間落的一片花瓣。動作極輕極慢,幾乎不敢碰到她的頭髮。
可沈清還是察覺了。她沒睜眼,只是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點。
“顧沉。”
“嗯?”
“那隻手別縮回去。”
顧沉整個人僵住了,指尖還懸在她髮絲上方。
沈清睜開一隻眼,瞥了他一下,語氣懶洋洋的,帶著點狡黠:“我說——別縮回去。”
顧沉的耳朵紅透了。他的手指微微發抖,像是做了什麼天大的決定似的,終於慢慢落了下來,輕輕擱在她的發頂。
掌心下是溫熱的、柔軟的觸感。他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只是那麼輕輕地覆著,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沈清閉上眼,把自己的頭微微往他掌心裡蹭了蹭。
山風吹過,花瓣紛紛揚揚,落了兩人一身。
誰也沒再說話。
下山時,天光漸暗,山路不好走。沈清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身子一歪,顧沉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拉住她的手。
沈清站穩之後,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
按照以往的默契,他應該在她站穩後就鬆開。
可這一回,她反手握住了他。
顧沉的步子驟然停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纖細的指節扣在他掌心裡,暖暖的,緊緊的。
他沒說話,只是慢慢收緊了手指,十指相扣。
兩人就這麼牽著手,一路沉默地走下山。暮色從四面八方漫上來,山桃花在昏暗中變成了模糊的淺影,唯有掌心相握的溫度,比什麼都清晰。
到了巷口分別時,沈清抽回手,退後一步,衝他笑了笑。
“今天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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