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顧沉」
沈清把信看完，又從頭看了一遍，然後第三遍。
紙上的墨跡有一處微微洇開了，像是寫的人手上不穩，或者有什麼東西滴在了上面。
她把信貼在胸口，閉上了眼。
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沾溼了信紙的邊角。
蘇煜衡靠在榻上，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沈清睜開眼。
她抬起頭，看著蘇煜衡，聲音沙啞卻異常平穩：“蘇師兄，前線在哪裡？”
蘇煜衡怔了一下。
沈清擦掉眼淚，把信疊好揣進袖中，站起身來。
“前線在哪裡？怎麼去？你告訴我。”
蘇煜衡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驚訝，有心疼，還有一點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苦澀。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前線很危險。叛軍的地盤遍地都是遊兵散勇，你一個女子——”
“我知道。”沈清打斷他，聲音堅定，“蘇師兄，你要是不告訴我，我自己去打聽。大景朝就這麼大，南邊的仗在哪裡打，我總能找到。”
蘇煜衡盯著她看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釋然，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
他伸手從枕邊摸出一樣東西，遞給她，是一塊銅製令牌，上面刻著蘇家的家徽。
“拿著這個，遇到官軍報我的名字，至少能保你一路平安。到了前線，找顧沉在松州的舊部，他們都認識你。”
沈清接過令牌，攥在掌心。
“謝謝蘇師兄。”
蘇煜衡靠在榻上，衝她擺了擺沒受傷的那隻手，語氣又恢復了平日那種懶洋洋的調子：“別謝我。回頭要是在前線見到顧沉，替我跟他說一聲，蘇軍師在京城等他得勝！”
“沈清。”蘇煜衡少見的露出哥哥看妹妹一樣的寵愛，“路上別逞強，能躲就躲，能繞就繞。你活著到前線，比什麼都重要。”
沈清衝他笑了一下：“放心吧蘇師兄，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怕死。”
沈清從蘇煜衡那出來，她站在街口，望著大街上人來人往的車馬，站了很久。
她和顧沉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算顧沉打完仗拿到拒婚書，他們以後在一起會真的幸福嗎？會不會到頭來還是一地雞毛？
她可以走，其實這是最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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