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陳安,校場上正在列隊的一百多號人,齊齊愣住了。
沈清一下就看出來顧沉是故意為了堵那些流言蜚語,但是看到他那副“霸總官宣”的樣子,還是覺得好笑又有點丟臉:“你幹嘛呢?這麼多人……”
顧沉沒看她,目光仍舊平視前方,下頜微微揚起,聲音清朗得像在宣讀軍令:“這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往後在軍中,都叫夫人,聽見了沒有?”
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陳安最先反應過來,“啪”地一個抱拳,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夫人好!”
這一嗓子像是打開了閘門,越來越多的兵士跟著抱拳行禮,聲音從零星匯成齊整的一片——
“夫人好!”
聲浪在校場上滾過去,震得營旗都晃了晃。
沈清尷尬的想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但是她腦子一轉,迅速擺出一種理直氣壯的態度。
“等等。”
她側過身,雙手抱臂,拿出談判的架勢:“顧將軍,我幫你走訪了多少難民?分析了多少資料?寫了多少份簡報?你那個東線防禦調整用的是誰的推演?叛軍糧道被掐斷是誰算出來的節點?”
顧沉的表情微微一變。
沈清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我不比你那幫軍師強?就封一個‘夫人’?夫人是什麼官?有品級嗎?有俸祿嗎?”
校場上傳來一陣極力壓抑的悶笑聲。
顧沉喉結滾了一下,方才當眾宣告時的從容氣度已經碎了大半,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慌了。
“你……你當然比軍師都強——”
“那顧將軍,”沈清歪了歪頭,眼神里全是狡黠,“您知人善用、當代伯樂,就不給我封個官兒噹噹?總不能白乾活吧?”
顧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此刻被沈清這麼一噎,腦子裡竟然真的開始認真琢磨起該給她封個什麼官。
旁邊劉世禮騎馬經過,默默勒住了韁繩,臉上的表情像在看一齣好戲。
顧沉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無奈和認輸、還有點藏不住的寵溺:“行!你說封什麼,我封什麼。”又補了一句,“但夫人不能不叫。”
沈清瞪了他一眼,耳尖卻已經泛紅了,她重新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揚聲道:“那從今天起,我就是你這軍中的……參謀!專管情報分析和後勤推演,有編制、有辦公軍帳,最重要的是有俸祿!”
“欠我的簡報費,回頭一併結算。”
校場上徹底繃不住了,幾個膽大的兵士互相捅了捅胳膊,低聲說:“將軍這輩子算是栽了,竟然娶了個女諸葛!”
顧沉站在那裡,被一百多號人笑著看,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荒唐的幸福感。
劉世禮在馬上看了半天,終於搖了搖頭,吩咐身邊的傳令兵:“去,跟伙房說,今天加個菜。”
傳令兵一臉茫然:“加菜?什麼名目?”
劉世禮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就寫‘慶賀新聘參謀到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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