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
“嗯?”她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嘴還沒來得及嚼完。
“今年的春天也來了。”
沈清轉頭看他。
他的目光很溫柔,像這座山,像這條路,像每年都會準時開放的山桃花,不急不躁,年年如此。
沈清嚥下嘴裡的芝麻酥,側過身靠在他肩上。
她閉上眼,嘴角微微翹著。
風從山谷裡吹上來,吹動她的髮梢和他的衣角。
“嗯,以後每年都來。”
她的手覆上自己的小腹,輕輕摩挲了一下。
“不過明年,可就是三個人了。”
顧沉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後他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老大,盯著她的手,又看她的臉,又看她的手,嘴唇張開又合上,像一條被丟上岸的魚。
“你……你說什麼?”
沈清睜開一隻眼,斜睨著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怎麼?顧將軍在戰場上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這就慌了?”
顧沉的手抖得厲害。他伸過來,想碰她的肚子,碰到一半又縮回去,像是怕碰壞了什麼。
然後又伸過來,這回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搭上去,掌心覆在她還平坦的小腹上,整個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多……多久了?”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將近兩個月了。”沈清笑著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出發前剛確認的。我就想等到了松州再告訴你,覺得在這裡說比較有紀念意義。”
顧沉低著頭,盯著自己搭在她肚子上的手,終於笑出了聲。
他笑得眼淚和笑混在一起,整個人像個傻子。
四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春天。
一個餓得眼冒綠光的姑娘翻牆出庵,在麵攤邊上遇見了一個裝模作樣的少年。
少年把最後一碗麵讓給了她,淡淡地說了三個字:“給她吧。”
後來呢?
後來他教她算卦。
她擺了卦攤,他守了三年。
她翻過牆、渡過河、穿過戰場,騎著一頭毛驢走了上千里路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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