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自然堵塞,反倒像是有人特意塞進去的。
若非為了阻水,那便是試圖製造迴響,或者擾亂井中水聲?
沈清心中微凜,模仿起顧沉那種腔調:“咳……震卦主驚,若臨坎宮,多主水厄。”
說完,她輕輕頓了一下,看似在感應水脈氣機,實則暗中觀察眾人反應。
眾人神情果然凝重起來,徐夫人眼中更是多了幾分敬畏與信任。
沈清心中竊喜,先把自信的姿態擺出來,調子定了,剩下的都好糊弄。
“這井不是風水兇局,但有人動過結構。”她指向石縫,“井口縫中堵有樹膠與佈線,有人試圖營造異響。”
徐夫人神情微變:“您的意思是……”
“我今日不敢妄下結論,但這不是鬼。”沈清起身,聲音平穩,“此事恐怕不能只看井,帶我去您長子臥房看一看。”
徐夫人引她走入偏房,長子琮兒正臥於內榻,面色蒼白,眼下泛青,神情極虛。
沈清向少年問了幾句夢中所見。
對方神志雖弱,卻反覆提及“井邊站著的那個人、穿白衣、沒臉、滴水……”
從琮兒臥房出來,沈清明白僅僅“看出問題”並不等於“能解決問題”。
她知道,她需要——再請一個人出馬了。
萬一這個“詭事”背後不是裝神弄鬼,而是有人借“鬼”來殺人呢?深宅大院,世家貴府,一個不小心把自己小命搭進去怎麼辦?
她學卦是為了不去給世子陪葬,不是換一種方式送死!
“夫人,這事……我學藝未精,只怕難以一人斷定。”沈清垂眸淡淡說道,“需得再請一位北山中的前輩,代我一觀。”
徐夫人愣了一下,旋即頷首:“若姑娘信得過的人,我自是信得過。”
“他是我師兄,多年擺攤問卦,經驗老到、德高望重!”沈清連忙應聲,“鎮上人都喚他一聲“顧先生”。”
她原本不過是想找個理由推脫“自己解決”的重擔,順嘴捧了個“替補”。
沒想到這“顧先生”三字剛出口,原本安靜的府中迴廊竟忽然響起一陣若有若無的低語聲。
幾個婢女不自覺地交頭接耳,眼中竟泛起一絲激動與新奇,彷彿聽到了什麼風月名號。
徐夫人也眉眼微動,眼中浮起幾分恍然神色:“是那位……近年在松州貴女圈口耳相傳頗有聲望的卦師顧先生?”
貴女圈口耳相傳???
沈清愣住了。
北山如今除了她就只剩顧沉,她本來只是想著,這位”顧先生”年紀雖輕,但好歹也在鎮上擺攤有年頭了,能鎮住場子。
她怕徐夫人瞧他輕浮,便特意誇了句“經驗老到、德高望重”。
誰知松州就這麼巴掌大點地方,這種人物,竟已悄然在貴女圈子裡小有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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