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當時那一口口猛灌,到底是想把那八十兩酒錢喝回來,還是怕一會兒清醒著面對顧沉時丟臉——可事實是,她直接把自己喝斷了片。
“真是邪了門了……”她用筆戳了戳額頭,低聲咕噥,“那個死顧沉。”
她明明是個二十六歲成年女性,讀了那麼多書、見了那麼多世面、又談過好幾場戀愛,怎麼一遇見顧沉,就總覺得自己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明明他也沒說什麼,那種剋制又淡淡的目光一投過來,她就忍不住心虛,彷彿幹什麼壞事被家長抓包一樣。
這感覺實在太可怕了!
她翻著自己那本已寫到第三卷的經書,心頭煩躁得要命。
“下次再喝酒……”她咬牙,低聲補了一句,“得先提前問好價、備足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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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煜衡當晚便去了醉桃花。
封口的事辦得順利,老鴇娘子是個識時務的,銀票一落,嘴便閉得比蚌殼還緊。
臨走前,他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聽說有位紀姓客人常來此處聽曲?“
老鴇眼神微變,卻只笑道:“來來往往的爺兒多得很,記不清了。“
話雖敷衍,卻隱隱透著幾分預設。
蘇煜衡得了這條線,連夜趕回靜觀別院,與顧沉翻了一夜舊賬——那個“紀姓男子“,三個月來頻繁出入醉桃花,去處多在邊防圖紙有駐軍空隙之地,而他所用的信紙印章,與信陽王府內信幾近一致。
顧沉語氣裡有幾分慶幸:“看來我還真沒在父王面前編瞎話。“
凌王剛用過早飯,顧沉與蘇煜衡便跨步而入。
“父王,”顧沉拱手,“昨夜查案過程中,我們找到關於‘信陽舊部’的新線索,恐有風月場所暗藏傳信之用,事涉松州防務,不得不報。”
蘇煜衡將手中密封信卷呈上:“這幾封信,落款雖無名,但紙印與用墨,與信陽王府內信幾近一致。”
凌王起身緩步踱至地圖案前,望著那一片松州山川道:“此事不能鬧大,但必須快查!既要不動聲色,又要讓對方知道,我們已察覺。”
顧沉上前一步,低聲道:“孩兒斗膽揣測,伏柳村盜牛之案,只怕並非簡單的盜賊擾民,而是有人借地勢、畜群,探查軍屯調動虛實。”
凌王沉聲道:“蘇煜衡,暫停天象監借調,著你親自整合此類出入風月場所之‘常客名單’,重點排查紀姓出身、過往任職與遷徙。”
“是。”蘇煜衡正色應下。
“顧沉。”凌王聲音一頓,轉而語氣微緩幾分,“昨兒你受棍責,是一時莽撞失職的警戒。那十軍棍雖不重,但你又奔波一夜,身子頂得住麼?”
顧沉拱手:“謝父王關懷,孩兒安好。”
凌王輕輕“哼”了一聲,語氣卻鬆了:“有傷便歇,不許強撐。”
旋即目光又轉向蘇煜衡:“倒是你,蘇家三郎,慣會耍滑頭——昨夜明知那小青樓藏著舊賬密信,怎不自己付了銀子將人穩下來?偏要拖我兒下水?”
蘇煜衡聞言一怔,隨即笑嘻嘻地抱拳:“王爺明察,臣手下拮据、出門匆忙,實屬無奈。”
凌王斜睨他一眼,嗤笑一聲:“你小子倒不隨你家門風,油得比官道還滑,但到底幹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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