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當然不知道……
她醒來時,已是午時。
沈清不論讀博熬幾個大夜之後的沉睡,還是穿越至此以來的戒備作息,都不曾像昨夜這般……毫無意識。
頭痛欲裂,口乾舌燥,四肢彷彿被人抽去了力氣。
沈清慢慢撐起身,扯了扯身上的衣衫——裙襬有些皺,腰帶打結鬆散,髮髻歪斜,幾縷青絲散落肩頭,顯得說不出的狼狽。
“昨晚……”她喃喃自語,努力回想昨夜。
畫面一幀幀浮現,腦子卻像是被酒精洗過,模糊得叫人心慌。
沈清在現代並非未經人事,知道什麼是醉態、什麼是警戒線,可昨夜……她卻有些拿不準了。
她下意識伸手按了按腹下,又低頭檢視自己裙下皮膚,確實並無異狀,也未見紅痕青痕。
“十五歲的身體,若真發生點什麼,不該一點感覺都沒有……”她輕輕吸了口氣,眉心緊蹙,“而且,我醒來是在北山,也不是……青樓的房間。”
沈清立刻起身,卻發現頭髮蓬亂如麻,狼狽不堪。
她記得出門前簪著一隻白玉簪,此刻卻遍尋不見,只在枕下摸出一枚沉沉的墨玉髮簪。
她怔了怔,將簪子拾起。
那玉質溫潤,色澤沉靜,彷彿曾在誰的髮間見過。
沈清擰了擰眉頭,但此刻顧不上細想,只得胡亂將發綰起,將那枚髮簪簪進發間,快步走出房門,直奔山門。
外頭日頭高照,北山依舊沉靜,一名值守的小道童正縮著脖子望著天。
她喚了一聲:“阿元。”
那道童躬身行禮:“沈師姐,您醒了!”
“……我是自己回來的?”沈清眉頭微蹙,語氣帶著點試探。
道童想了想,認真地答:“是顧師兄送您回來的。”
“呼……”沈清聞言,終於鬆了口氣,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原來是那個循規蹈矩、一板一眼的正人小君子顧沉送她回來的,那就沒什麼大礙了。
“那就好。”她回頭一笑,突然意識到昨夜酒後失態,說不定還要聽他嘮叨幾句,趕緊腳底抹油就要開溜,“這幾天要是顧沉來找我,你就說我回庵裡受罰了,來不了。讓他別等我了!”
話音未落,她人已快步跑出山門,輕巧得像一隻落荒而逃的小狐狸。
阿元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小聲嘀咕了一句:“顧師兄……今天早上才走,今日怕是不會再來了吧……”
沈清回到庵裡,剛踏進禪房門檻,便被守在門口的師母逮了個正著。
“清十!”那聲厲喝像一記驚雷,把她殘餘的醉意都震散了幾分。
她低著頭,身子還飄飄然,剛要開口辯解,一隻蒲團就已被扔到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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