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心下一驚,剛想驚呼,誰知身後的人把她轉了個面,兩人的臉僅隔著那人的手掌——
竟是顧沉!
沈清瞪大了眼睛,唇上被他溫熱的掌心牢牢壓著,聲音盡數吞在喉間。
這是一處原本擺著大肚花瓶,僅容不到一人空間,就算她和顧沉都是少年身量,也被拉得極近。
沈清後背緊貼牆壁,前面緊緊貼著顧沉,顧沉雖瘦,現在在沈清眼中他似乎漸漸脫去了往日的少年氣息,變得極具壓迫感。
此刻他一手覆住她的口鼻,一手扶著她的後腰,竟然讓她有一絲慌亂……
“你怎麼在這?”顧沉低聲咬字,貼近她耳邊,吞吐的氣息清晰可聞。
沈清還未從驚嚇中反應過來,只睜大了眼睛深深的喘著氣。
顧沉嚴肅的做出一個噤聲的表情,慢慢放開捂住她的手。
沈清這才猛吸幾口新鮮空氣,恢復了理智:“你也是為了紀家來的?”
顧沉剛輕輕點了點頭,似有人走來,顧沉馬上轉過身讓自己背對著走廊,嚴嚴實實的把沈清護在身下。
他的下巴幾乎抵著沈清的額頭,外面嘈雜的世界突然像靜了音,沈清似乎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顧沉的呼吸聲。
顧沉的下巴剛離開,沈清還沒從心跳裡緩過神,他便俯在她耳側,壓低嗓音:“你像只野貓似的躲在那想幹嘛?”
沈清扯了扯被他按得有些皺的袖口,辯解似的把聲音放到極輕:“我只是聽見他們提到‘紀公子’,想看看是不是你們追的那條線……”
顧沉眉峰輕蹙,卻先側耳聽了聽外頭動靜,確定腳步聲遠去,才半圈手臂把她護在身前,自己背向廊道,擋住漏進來的光。
顧沉的下巴幾乎擦過她額髮,呼吸裡帶著微涼的檀香:“你若被他們發現,”他聲音低啞,彷彿怕驚動遠處的人,“別說線索,整座樓今夜都得收攤。”
沈清心口怦怦直跳,仍不服軟:“可我什麼都沒做,就站在門口聽兩句——”
“你那雙眼睛亮得跟貓似的,一盞燈就能照出來。”顧沉話裡含著少見的揶揄,卻不是真生氣,指腹順勢點了點她面紗側露出的耳垂,“若不是我先發現,換別人,你已被請進去‘坐坐’了。”
沈清被他點的耳垂癢癢的,臉頰也有些發熱,偏頭小聲嘟囔:“是你們自己把信陽王、紀家的事掛嘴邊,難怪我好奇。”
顧沉抿了抿唇,似在衡量要透露多少,終究簡短道:“他們今夜想把一份卷宗轉手。蘇煜衡在外院盯接頭,我守內廊。再遲,可能打草驚蛇。”
沈清一下安靜下來,眨了眨眼:“那我能做什麼?”
“回前堂陪你的朋友,把位置坐穩。”顧沉聲音低得只剩冷靜,“二更鼓一敲,你們立刻離樓。其餘交給我們。”
見她咬著嘴唇仍想爭辯,他沉了沉眸色,忽而伏得更近,幾乎能看清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沈清,別逞能。”
那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像鉗住野貓的後頸,既剋制又不捨鬆手。
沈清也恢復了理智,自己再胡鬧下去可能真的會壞了正事:“好,你們也要小心!”
她忽地堅定而信任地抬眸看他,走廊盡頭燈火暗淡,她那雙眼卻像沾了露的貓眼石,晶澈得幾乎能映出他此刻的神色。
那雙澄亮的眼睛抬上來時,顧沉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燈下,她面紗滑落半寸,鼻尖微冒薄汗,呼吸還帶著方才慌張後的急促。那點細微的熱氣撲在他下頜,像被人捻著一根極細的火絨,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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