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沈清輕聲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庵吧。”
“可戲還未完……”
沈清努力讓語氣顯得平和:“畢竟你也是祈福還願,晚歸還是不好,咱們能出來這趟,已是難得。”
肖清婉點點頭,隨沈清披了面紗離席下樓。
沈清將她一路送至庵前,叮囑她好好休息,肖清婉點頭回房。
沈清站在庵門口回望一眼,攏了攏襦裙,轉身又下了山。
她沒打算回去睡。
沈清知道,自己此刻哪怕回到屋裡,也是翻來覆去一夜難眠。
與其空等,不如親自去守著才放心。
但是沈清也不想成為拖後腿的人,於是她只是悄悄在鎮口租了一輛舊馬車。
她吩咐車伕將車停在醉桃花旁的拐角裡,說是等人看戲散場後回家,吩咐馬伕不要吵她,也不許隨意下車張望。
沈清窩在厚重的車簾裡,把手塞進懷中。
她一開始還撐著眼看外頭,但夜風吹得眼睫直打顫,久而久之眼皮不住下沉。
沈清突然想到剛剛在那狹窄的走廊,顧沉貼著她耳廓低聲說“別逞能”的樣子,想著他指尖點她耳垂那一瞬,突然耳朵一熱。
不行!!沈清心裡警鈴大作!
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也不該捲入這個時代的感情遊戲!!
更別提顧沉,他看著沉穩,可其實不過才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沈清一直在這個世界努力做個旁觀者,做個“有任務在身”的局外人。
她深呼吸並安慰自己,沈清的使命是活下去,是在有限的幾個月離開這裡,是學好卦術在這個世界找到一絲自主的可能,而不是陷入什麼可笑的戀情中!
漸漸地,外頭燈火成了斑駁的影,腦中也成了半明半昧的水光夢境。她抵著車窗淺睡過去,髮絲散落在額前,眉頭輕蹙著,像還沉在未解的心事裡。
黎明時分,醉桃花後院終於傳來幾聲急促腳步,顧沉與蘇煜衡一前一後自暗巷中走出,神色皆沉。
“空的。”蘇煜衡語氣低沉,“我們守了一夜,那‘紀公子’壓根沒露面——卷宗怕是早轉他處。”
“打草驚蛇了。”顧沉眼底泛著冷意,“有人在試探我們。”
兩人快步走出正門時,街口幽暗的晨光中,停著一輛不起眼的舊馬車。
蘇煜衡下意識望了一眼:“這時辰還有人守著?”
“奇怪……”顧沉心裡突地一跳,腳步頓住,直覺驅使他走近。
他掀起車簾……
晨光微亮的馬車內,一張熟悉的臉倚著車壁沉沉睡去,呼吸均勻,面頰上因夜寒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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