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葬侍妾?別慌!世子紅眼求名分》第五十八章 我回去也會想你的(1)

作者:耶酥派·7個月前

但是他們最終還是踏上了路,顧沉已經算了太多,也誤了太多,他沒有辦法再等下去了……

當顧沉與蘇煜衡帶著五十輕騎趕至神淵鎮坳口時,已是正月二十八日清晨。清霜未化,晨霧初散。他們愣是將原本一日一夜的山路生生壓縮到六個時辰趕完,馬蹄翻雪碎石,一路血熱未涼。

坳口之外,山風獵獵,荒林幽寂。望著那座橫臥在晨霧中的山嶺,顧沉忽然有些茫然。

火鹽港爆炸後,邊防軍情混亂,傳訊阻斷,至今不知傷亡幾何,更無人能確認——沈清,是否仍在其中。

顧沉坐在馬背上,一時恍惚。他此生從未覺得自己有過真正的“順遂”:出生未及見母,五歲入東宮為質,十二歲自請入北山卦門修行。他走過荊棘路,伏過危局,也算不懼風雪。然而,他始終知道自己每一步所為何——為生,為名,為不願低頭而籌謀。

可現在,他卻第一次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在京城整整等了三日,以為拿到了實權,就能風風火火趕到神淵鎮,找到她、帶她回來。她或許會嚇得撲進他懷裡哭,也可能惱他來得太晚,還會一臉委屈地說,她已經很久沒吃到芝麻酥了。

可現在呢?馬下風聲如泣,荒林中雁鳴孤遠,顧沉此時的無力感,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的、幾近窒息的失控感。

他可以殺敵入陣、可以在朝堂風雨裡滴水不漏地周旋,他自負自己心冷手穩,早已習慣將一切情緒都收入刀鞘之中,只露鋒芒,不露惶惑。

可現在,他第一次發現,有一種局,不是籌謀算計就能解的。

沈清生死未卜,他手握實權卻無從著力;他策馬千里,卻連她藏身的一條水道都不清楚。

顧沉緊緊握住馬鞭,指節泛白,胸中那股叫“無能為力”的怒火與恐懼,一寸寸爬滿了心臟。

“顧監察!遠處似乎有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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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來越深,風越來越冷。

沈清靠在一塊岩石下喘息,臉頰緊貼著冰雪,才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的手指已經凍得失去知覺,腳底彷彿踩在尖刀上,一步一個血泡,可她不敢停。

她知道自己已是失溫邊緣的症狀:先熱,後寒,意識混亂,幻覺開始頻繁侵入。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倒。

松州。

她不斷在腦子裡默唸著這個詞,像是要靠它牽住自己最後一絲存在的意義。那裡有人在等她,或者——她希望有人在等她。

她裹緊破裂的外袍,拖著身體繼續往前挪。走走停停,有時候她幾乎是爬的。雪夜太寂靜了,寂靜得她甚至開始期待真的有追兵出現——至少能讓她清醒點。可風嘯過之後,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和腳下斷斷續續的腳印。

一次摔倒之後,她幾乎沒能爬起來。

天地翻轉間,她臉朝下埋在雪裡,吸了一口冰,險些窒息。她咳了好久,好像連肺都要咳出來,胃抽搐著翻湧。

她終於吐了,吐出一攤血和殘渣。可在雪地裡看不真切,顏色很快被冷白吞沒。

她緩緩轉頭,看見遠處隱約透出一線淺灰。

是天要亮了。

不知哪來的力氣,她掙扎著站起身,拄著那根在山道上撿來的樹枝,一步步往下走。她的步伐不穩,走幾步就踉蹌一下,但她沒停。

天色逐漸泛白,雪光與晨光交織,沈清渾身血跡斑駁,步履踉蹌地走出那道山口,一片平原出現在她眼前……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折斷的樹枝撐身。她的眼前模糊一片,卻依稀能看見遠處山道上塵煙翻卷,馬蹄聲如雷霆般震響而來。

她停住腳步,怔怔望著那飛馳而來的玄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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