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她掖好被角，手指懸在半空良久，終究沒敢落下，只是靜靜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日復一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樣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見不著她清醒時的眼神，聽不見她一句喚他“顧沉”，也說不上幾句話。
但是有些責任他既然決定選擇，又不能不去承擔。
今夜與前幾日並無分別，顧沉披著一身風霜疲憊歸來，一腳踏上靜觀小院的前廊。正欲張口喚人，卻在目光落向廊下的那一瞬，整個人頓住了。
昏黃燈火下，沈清正斜臥在廊前的躺椅中，沉沉睡去。
躺椅下鋪著厚軟的墊子，她在厚墊裡團成一個小小的弧度，那模樣就像睡在搖籃裡的孩子，小小一團，柔軟安靜，像是夜裡唯一亮著的燈。
顧沉站在臺階上，看著那一幕，胸口彷彿猛地被什麼擊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這三日的疲累好像都有了意義。
他靜靜走近，俯身將她連毯子一同抱起。她身上帶著夜間的寒意，卻也有一股淡淡的梨湯香氣，在他衣襟間蔓延開來。
沈清睡得迷迷糊糊，彷彿忽然感受到一種熟悉又強烈的溫熱包圍，那溫熱帶著她心底熟悉的氣息，讓她下意識地往那處靠了靠。
然後她猛然睜開眼，只見自己正被顧沉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穩穩朝屋內走去。
“顧沉！”她幾乎是本能地喚出聲。
顧沉腳步一頓，低頭望她：“吵醒你了？”
沈清搖搖頭：“你怎麼最近……這麼忙啊？”
“我也是第一次接手正經軍務，要學的地方很多，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忙……”
“你吃飯了嗎？”
“在兵馬司用過了。”
“累嗎？”
“本來挺累的，回來看到你就不累了！”
沈清沒有繼續搭話，但是這句話好像投在湖裡的一顆石子，慢慢漾出了漣漪……
之後每日顧沉在夜風中回來，沈清都還沒睡，前天是在擺弄幾盆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盆栽，她蹲在地上仔細的擺弄著，顧沉好奇的把披風脫下交給管家，也蹲在她身邊問：“你這麼晚，這是在幹嘛？”
沈清一板一眼的說：“植物挪盆要等夜裡，不然它們會害怕！”
顧沉被逗樂了，陪她一起又搞了好一會她的新“盆栽”。
昨天顧沉晚上回來，他突然發現小院從門口到主屋石階的小徑兩旁多處幾盞防風路燈，而沈清正在小徑上看著幾盞燈得意的笑，顧沉走近之後笑著問：“這是你讓人加的燈？”
沈清興奮的說：“你都不覺得你這院子夜裡暗的瘮人嗎？”
今天顧沉回來時，小院卻不似往日清靜，反而燈火通明、熱鬧非常。他還未踏進廊下，就見沈清站在石階下，挽著袖子，正一板一眼地指揮陳管家和幾個小廝忙前忙後，給外廊掛帳子。
“陳叔！那個紅色的得掛左邊！和白色那個要穿插著來，不然太悶了，你們到底有沒有點審美？”她語氣嫌棄，眼神凌厲，指尖卻靈巧地點著那幾塊繡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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