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的卦攤擺出不過半個月,竟悄悄在松州貴女圈子裡傳出了名聲。
起初不過是松州縣丞的丫鬟杏兒與自家三小姐顧明鳶打趣:“小姐您是不知道,那松陽街新來了個年輕女卦師,她拋銅錢的架勢可有意思了。”
顧明鳶隨口問道:“街頭擺攤卜卦的能有什麼稀罕,街上不都那樣?”
杏兒卻眉飛色舞地道:“哎呀,小姐,這位姑娘可不一樣,籤紙是紅玉鈿盒裝的,裡頭還有香珠,抽出來的籤聞一聞,能去黴運、添好運呢。拋銅錢的那小鏡盒,還是珍珠母貝鑲邊的!”
顧明鳶忍不住笑著搖頭。
杏兒卻湊近自家小姐耳邊壓低聲音道:“聽外頭的人說,這位沈先生卜姻緣籤尤其靈驗,前兒杜府的二姑娘才去了回來,就真來了提親的人家呢。”
陸明鳶終於泛起些興趣,杜柳綿是松州通判的嫡長女,素來最講規矩禮儀,連她都親自去過的小攤,想必不會太差。
於是三日之後親自來到沈清的卦攤前。
遠遠便見一群人圍成一圈,待靠近些了,才看清攤子前擺著的物件,果真與杏兒說得一模一樣,甚至更為精巧別緻。
顧明鳶從小見過不少好東西,但也不由被沈清那支紅玉鈿盒所吸引。
“小姐?您可是要卜卦?”沈清察覺到她站在攤前發呆,溫柔一笑,出聲提醒道。
顧明鳶頓時回過神來,臉頰微微一紅:“聽人說姑娘算姻緣籤極靈,今日特地來瞧瞧。”
沈清笑著取出三枚銅錢,裝入珍珠母貝袖鏡中,抬手微搖。清脆的銅錢聲伴著沈清的輕語,竟有幾分令人安心的力量,周圍人不覺安靜下來。
待三枚銅錢擲落籤布,沈清微微一瞧:“小姐好籤,喜鵲登枝,佳音將至。”
說罷,她便從紅玉鈿盒中取出一支細長籤紙,指尖捏起一顆香珠輕輕一拂,將淡淡香氣引入紙面,然後才鄭重遞了過去。
顧明鳶接過那籤紙,只覺一股極輕極柔的香息隨之拂面而來,似有似無,卻叫人忍不住想再深吸一口。
她湊近輕嗅片刻,卻分辨不出究竟是什麼香,只覺得清潤不膩,與那些閨中常見的胭脂粉香大不一樣。
“這是什麼香?”她忍不住低聲問。
沈清笑著編瞎話:“北山獨門香方,專為卦籤調變。”
顧明鳶含笑從袖袋裡掏出數枚銅錢:“若是真準了,下次我定還來。”
沈清將賞錢細心地放入那小巧袖香掛件裡,眉眼彎彎:“小姐放心,定然靈驗。”
顧明鳶帶著杏兒轉身離去時,耳邊隱約傳來人群中的竊語:“瞧,縣丞家的明鳶小姐也來了,可見沈先生是真的靈啊!”
於是閒話漸漸傳開了去:
“松陽街那個沈先生,你猜她用的是什麼裝籤紙?那可是紅玉鈿盒,我瞧著比咱家妝匣還講究!”
“真的!前些日子慕家大小姐還去過呢,回來親口跟我們說,算姻緣她一擲就中,回頭真就有好人家來提親了!”
更有趣的是,因著她那幾樣聞所未聞的“神器”,一些本不信這些的貴女們,反倒心生好奇,紛紛打聽著“珍珠母貝袖鏡”、“紅玉鈿盒”、“南紅瑪瑙鐲”是何來歷,不覺將這卦攤襯得愈發玄妙起來。
久而久之,倒真的讓沈清的卦攤成了松州城內一道風景,甚至成了小姐們茶餘飯後競相攀比的去處——
“你去沈先生那兒卜卦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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