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愣了一下,狐疑看他:“你沒帶車來?”
顧沉有些心虛地低聲道:“……我聽說你受傷了,一著急,帶了親兵就自己來了……”
她又想罵,又實在沒力氣,只能別過臉去:“那你動作輕點,別把我骨頭碰散了。”
下一刻,顧沉便一手攬住她膝彎,一手護住她背脊,極小心地將她打橫抱起。沈清抬手扣住他肩膀,身子一沉便入了他懷中。
馬就拴在廟口的松樹下,親兵已備好鞍墊。顧沉動作熟練地將她安放在前鞍,自己翻身坐上馬背,再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馬蹄聲噠噠作響,兩人一騎,自烏石村一路往北山而去。
沈清坐在他懷裡,最初還能靠著他胸膛勉強忍著。
可走了十幾裡山路,她便覺不對勁——腳腕像被燒著一樣,每一次顛簸都像有針在骨縫裡轉;更別提她本就摔了一跤,腰痠背痛、肋骨也疼,整個身子像是被馬顛成一團散架的柴火。
她終於忍無可忍,咬牙切齒地一聲怒吼:“顧沉!!”
顧沉嚇了一跳:“嗯?”
“我真的不愛說你,”她聲音一字一頓,“你有沒有腦子!!你來接傷員你不帶車??你騎個馬來接人??你是想給我接回去還是直接給我送走?!”
顧沉手一頓,馬差點踉蹌,他急忙穩住韁繩:“我……我就是一著急——”
“你給我停!!”沈清暴怒,“我現在渾身都要被你顛散架了!!!”
顧沉一臉驚悚,連忙勒馬停下:“你很疼?”
“你問我疼不疼?!”沈清咬著牙,整個人都快氣哭了,“我的腳腫得像個饅頭你看不見?我後背也摔青了,騎馬抖得我每塊骨頭都要散架子了!!”
顧沉滿臉愧色,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只能小聲說:“……那你再忍忍,前面三里就到北山口了,我讓人去牽車。”
“你還有臉說‘再忍忍’?!”沈清已經徹底炸了,怒目圓睜,一拍他胸口,“我不坐這馬了!”
顧沉一愣,剛要問:“那你想怎——”
話沒說完,沈清就怒氣衝衝地朝他抬起下巴,一字一頓:“你、下、來、背、我、走!!”
——四下鴉雀無聲。
路邊幾名跟騎的親兵神色瞬間變得複雜,有人開始裝看天,有人咳嗽一聲低頭給馬解韁,有人乾脆扭頭盯著山邊石頭髮呆,像沒聽見一樣。
顧沉一時間也徹底懵了,睫毛輕輕顫了下,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淡紅,僵了好一會兒才結巴開口:“……你、你真要我揹你?”
眼見沈清情緒上來了,眼圈都開始微微發紅,像是真的疼得要哭了,顧沉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趕緊翻身下馬:“背!我背!快,你們倆把沈姑娘扶下來!”
兩名親兵“是!”了一聲,手忙腳亂地上前。
沈清冷著臉,卻也沒再說話,只將臉扭到一邊,不肯看顧沉。
親兵小心翼翼將她從馬背上扶下來,顧沉已在一旁蹲好身,雙手向後張開,動作乾脆:“來,趴上來,我揹你。”
沈清遲疑了一瞬,終是咬牙靠了過去,半邊身子伏上去,手圈過他肩頭。
顧沉雙臂一扣,將她整個穩穩背住,起身時腳下一沉,卻一聲不吭,只把人託得更緊些,生怕她哪處再磕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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