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沈清徑直去了院後的小馬棚,牽出那頭溫順的小毛驢。
陳管事在門口一看,差點沒嚇得掉了下巴:“姑娘,您這是……?”
“我今日自己騎驢去天象司!你們別跟著,省得被人笑話!”
沈清翻身上驢,小毛驢慢吞吞下山進城,沈清大大方方一路和鄉親們打招呼,心情好得像踩在雲上一樣。
路上村人見了紛紛打趣:“沈先生今日威風——小驢也神氣!”
等到了天象司衙門前,她對門口看馬的小廝道:“今日麻煩你多照應——這是本官自家的坐騎,記得多喂兩把好草!”
那小廝本想正經收馬,結果一看是隻毛色發亮的小毛驢,滿臉忍笑應道:“沈錄事放心,我一定照顧好!”
今日“騎驢女官”進城的訊息,很快就在天象司和松州街頭傳開,眾人議論紛紛。
而她卻渾不在意,滿心歡喜地想:現在自己有了官身,只要這樣自由自在地過下去,以後給王府當侍妾的事一定有轉圜!
顧沉今日在安撫使衙門案前剛坐穩,陳管事風風火火地衝進來,聲音裡全是焦急和心疼:“公子!不好了!沈姑娘今兒……今兒真就自己騎驢進城去了!老奴怎麼勸都勸不住啊!可那路上車馬雜亂,這要是半路摔著磕著,奴才可怎麼和您交代啊!”
陳管事眉心緊鎖,手足無措地站在顧沉桌前,連親兵都忍不住低笑,心說這哪是管家,分明當親閨女疼了。
顧沉原本想板著臉訓兩句,可一聽陳管事這樣著急,自己反倒笑了出來,語氣也軟下來:“陳叔,她又不是孩子了,北山到城裡那條路,她比誰都熟。再說小玉在後頭跟著,真有事還不得傳遍半個松州?”
陳管事急得手都搓紅了:“可前陣子下雨路滑,老奴這一早晨都不踏實,公子,您今兒下衙能不能順道過去瞧瞧?”
顧沉見他如此:“行,今日我早點過去,回頭讓沈清給你說聲。”
顧沉目送陳管事離開,心頭微微發笑,卻也忍不住暗自感嘆:陳叔在王府多年,素來沉穩老成,沒想到如今對沈清這般上心,活脫脫就是個操心的大管家。
本來顧沉還打算“裝作不管”,可眼看著日頭漸西,心頭那點“不踏實”終究壓不過去。索性提前收了公務,換下官服,叫上兩名親隨,直奔天象司而去。
途中,他故作隨意地問身邊親兵:“今日天象司可有異事?”
親兵強忍笑意回道:“回大人,聽說沈先生今早騎著小毛驢來上班,城裡衙門都傳遍了,眾人都說新女官別具一格。”
顧沉無奈失笑,心裡既驕傲又有點頭疼。
天象司本就是顧沉常來常往之地,衙門上下官員也早已認得他。但今日卻不同,頭一回是以“松州安撫使”的新身份出現,前院一眾文吏遠遠見著,紛紛拱手相迎:“顧大人升任安撫使,賀喜賀喜——”
連監正大人都笑著上前請安,氣氛比往日多了幾分恭敬和熱絡。
顧沉一一拱手,笑言“不過是換個衙門罷了,各位還要多幫襯”。
蘇煜衡早已候在廊下,見他今日特意來“巡衙”,半真半假打趣:“咱們安撫使大人今兒可稀罕,當了將軍,竟還有空來天象司堵人?”
此時,沈清正與同僚打點案牘,遠遠就聽門外有動靜。等下衙時,她一齣大門,就見顧沉站在廊下逆著夕光,面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怎麼,你來接我?”沈清一邊咧嘴笑,一邊把案卷往身後一甩,腳下輕快地衝他走來。
顧沉裝作隨意地咳了一聲:“剛好來找蘇兄談點公事,順便路過……誰成想竟碰上松州城頭一號騎驢女官!”
蘇煜衡在旁打趣:“你這理由編得可不走心……”
沈清笑得一臉得意,把小毛驢牽來:“你看,我這騎驢進衙門多安全,路上還被巡街的誇了兩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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