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猛地轉頭瞪顧沉:“顧沉,你是不是沒腦子!?”
顧沉被她一吼,整個人都縮了一下,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縫裡,耳根紅得發紫,只低聲嘟囔:“……關心則亂……關心則亂……”
沈清氣笑了,咬著牙低聲用氣音湊過去罵他:“我不是去刑部告狀,是去找人家撐腰的!結果你倒好,直接把人家衙門封了——這合適嗎?!”
顧沉:“……”
“你趕緊去給謝桓道個歉!”沈清眼珠一轉,“快,叫聲‘姐夫’道個歉。”
顧沉:“……”
沈清直接在他後背上一推:“快去!別丟人現眼!”
顧沉一個趔趄往前踉了半步,正好與謝桓四目相對。
顧沉臉上紅潮漲起,只得低低地、含混不清地道了一句:“……姐夫好……”
顧沉這聲“姐夫”一叫,一場安撫使強闖刑部的風波,原本是兩衙權責相爭,甚至涉及行政僭越之嫌。硬生生把事情從公案拉回了“家務事”……聽起來雖荒唐,卻也不無幾分合情。
謝桓眼角微動,終是拱手輕輕一點頭,算是承認了這是“家裡人胡鬧”,不必上綱上線。
他看了顧沉一眼:“顧大人既已涉案,便請留下助審。”
此言一齣,只把顧沉納入同堂審理的職責中,既是給了臺階,也暗藏提醒。
顧沉聽出謝桓話裡的分寸和警告,卻並不介意,只是順水推舟一指門外親衛和兵士:“周恭、韓侍,留下十人協助刑部管制村口進出,其他人沿村巡查,不許任何人擅自離村。入夜後加派哨崗,若有異動,即刻稟報。其餘人隨我進案。”
村民見兵馬司親衛和刑部獄吏兩道官旗同列門前,再無一人敢生出半分妄念。
到了傍晚,風裡忽然捲來一陣細密雨絲,初還只是簷下濺溼衣角,片刻後便已成瓢潑之勢。
沈清抬頭看了看天,心裡咯噔一聲:“這雨怕是要下到半夜了。”
顧沉與謝桓也在院廊下短暫對視,彼此心中都知:這村外官道泥濘,夜間帶人趕路,無論安全還是證物保全都極不妥當。
謝桓權衡片刻:“天色已晚,山路溼滑,夜行恐生意外。不若今晚便宿於村中,明日天明再攜證卷、押人入城。”
顧沉點頭:“村中東西兩廂分別留宿,案卷集中保管。”
沈清和簡如初被安排在陳嬸子家住,陳嬸子兒子外出務工,家裡只剩兒媳與她二人。
沈清拖著一身泥汙和乾涸的血跡,低頭一看手臂和褲腳,心裡愈發難受。
案子查到這個地步,她早已身上發臭,頭髮黏成一縷一縷。
本就心裡窩火,這會兒又覺得渾身不舒服,便拉著簡如初去主屋找陳嬸子,準備去廚房自己開灶燒熱水洗澡。
屋裡幾個本村婦人一起在納鞋底,陳嬸子一見她們進門,滿臉都是不待見的神色。
還沒等她開口,陳嬸子就陰陽怪氣起來:“喲,咱們村幹活的人十天半月不沾水都不嫌髒,倒是你們,出了點汗,弄點泥,耐不住啦?”
有個老嫗插嘴冷笑:“莫不是晦氣沾多了,想洗乾淨了好轉運?”
沈清剛想好好說幾句,結果陳嬸子一句“要洗自己去河裡蹲著,別用咱家的熱水!”直接點燃了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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