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世禮一臉錯愕:“大人,您……這馬……”
顧沉卻沒有理會,徑直大步走向沈清那輛馬車。
沈清正掀著簾子,顧沉已經低頭鑽了進來,他順手把簾子拉嚴,還不忘輕輕拍了拍窗框,理直氣壯道:“今日地滑,你傷還沒好,我不放心你自己坐車……還是我來陪你吧。”
親兵和車伕都愣住了——主帥大人不騎馬壓陣竟要坐車?
沈清聞言卻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想賴著我就直說嘛!堂堂安撫使搶著和傷員擠馬車,傳出去丟人的又不是我。”
顧沉被她拆穿了心思也不惱,只是傻乎乎地笑著望著她。
沈清則大大咧咧地抬腿一搭,直接擱在顧沉膝上,還故意晃了晃:“正好,我腿痠得不行,還愁沒地兒放呢。”
顧沉的笑意藏不住,低頭輕輕替她揉著,動作溫柔到極致:“來楊家村之前,我不是就叮囑你別逞強?”還佯裝朝傷處點了一下。
沈清嚇得一縮腿,卻被他一把扣住,順勢往前一扯,人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貼近了他懷裡。
“下次還敢逞強,看我怎麼收拾你。”
她偏頭瞪他一眼,卻沒掙開,反倒讓他繼續揉著:“可當時情況那麼急,我和簡師姐要是不攔著,王寡婦真的會被他們活活打死!”
顧沉沒吭聲,手指還在她膝蓋上緩緩揉著,忽然語氣一轉:“那你們把人救出來,怎麼不來安撫使找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俯身靠得更近,額頭幾乎抵上她的額頭,氣息噴薄而至,笑意裡分明藏著秋後算賬的意味:“卻跑去刑部……找謝桓?”
沈清眼睛滴溜溜一轉,笑得像個剛乾了壞事的小狐狸:“這種不合規矩的事嘛……我自然不想找自家人添麻煩啦!那個謝桓官職大,又正好和簡師姐有點親戚關係,我就耍了點小聰明嘛!”
顧沉聽她那句“自家人”,心頭一軟,嘴角早壓不住笑。
他盯著她那張一臉“我這次可機靈”的表情,喉頭輕動,終是忍不住笑了出來,笑意裡卻透著幾分氣悶:“……所以你以為謝桓比我官職大?”
沈清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一愣:“不是嗎?刑部可是六部之一啊,他不是刑部司審……聽起來就挺大的啊……”
顧沉笑聲頓住,像是被哽了一下,神情裡說不清是好氣還是好笑。
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極輕:“沈清啊……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她眨了眨眼:“我知道你能管,這不是想著別給你添麻煩嘛,而且也能讓那個木頭謝桓與簡師姐親近親近,何樂而不為呢!”
顧沉無奈的發笑,幾乎貼在她耳畔:“論官職,我可比謝桓大多了……這事你若是直接來找我,弄傷你的那兩個人不用透過刑部,我直接……扒了他倆的狗皮!”
沈清撇了一下嘴,懟了一下他的額頭:“喲,好大的官威哦!”
顧沉卻順勢往後一靠,懶懶地摟住她的腰,將她圈得更牢。
“下回別怕麻煩‘自家人’,”他慢悠悠地說,卻透著認真,“我巴不得你來麻煩我,天天都來。”
沈清被他的話哄得心口一暖:“那等你官職再大點,我就考慮天天去麻煩你。”
顧沉盯著她看了片刻,帶著少年特有的認真與固執:“那……我們沈先生,得我做到多大的官職,才願意來找我?”
沈清一怔,心裡忽然泛起一絲澀意。
她想問他——顧沉,你要做到多大的官職,才能讓我不必給王府當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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