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語氣卻依舊淡淡的:“媒人踏破門就踏破門吧,他要娶誰,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人生在世,總有聚散。像我這種人,本就是沒根的浮萍,誰若真能死死把我留下,那才算本事。”
她說著神情裡帶出一絲疏離與灑脫:“否則,世上可沒人能留得住我。”
香薰蠟燭製作得格外順利,沈清送簡如初出門後,點燃了一塊自己最喜歡的茉莉花香蠟燭,滿屋都帶著初春的氣息。
她靠在榻上,腦子裡卻止不住回味起白天與簡如初的那些對話。
原來王府的勢力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厚……難怪裴玉婷的父親那麼急著把女兒送去王府,哪怕只是去做個侍妾,也覺得是天大的榮耀和依仗。
這時,小玉氣喘吁吁地推門進來:“小姐,打聽了一圈,倒真問出些門道來!”
“哦?說來聽聽。”沈清趕忙讓她坐下。
小玉低聲道:“我去了城南的坊間小院,靠近官道,環境乾淨,租金一年大約三十兩銀子。像咱們這樣兩三個人住,已經很寬敞了。買的話,得看院子新舊,十幾兩到幾百兩的都有,地段好的貴點,偏僻些的也便宜。”
沈清心裡已經暗自計算著盤算,看來她如今手頭寬裕,買一處不惹眼的小院也不是難事。
小玉又補充道:“若小姐真想買,悄悄託人去牙行打聽,選個離天象司不遠的地方,住著也安心。”
沈清被她這番細緻勁兒逗笑了:“幹得好!明兒陪我去幾處實地瞧瞧。最好離安撫使衙門也別太遠,省得以後有事還得大老遠跑一趟。”
正月初十,新年後第一天上衙。
天象司裡氣氛比往日熱鬧許多,沈清一身烏鎮帶回的高檔常服,剛踏進司署大門,立刻引得幾位女同僚竊竊私語。
沈清見眾人投來好奇和讚許的目光,只淡淡一笑,點頭致意。
正欲與簡如初打招呼,就見監正謝大人帶著一眾書吏主事走了進來。
監正一進門就道:“今日是新歲上衙第一日,大家都辛苦了。今年松州天象司在諸位努力下,星象記載、校勘整理,無一疏漏。尤其是沈清新創的彙總法,使得本司今年星象簿冊,是全國最早一批上報京畿星臺的。京畿星臺專門來信嘉獎,今日金鑾殿朝議還要著重表彰咱們松州今年的進益!”
堂上一陣小小的歡呼,有人悄聲道:“我還是頭一次遇見咱們松州能在金鑾殿上被單獨點名呢。”
監正笑著環視眾人:“此事全賴沈錄事的新法與各位協力。今年年終獎賞,咱們要多發一筆銀子!下月還要請沈錄事講一講她這套新法!”
沈清卻沒什麼心思在這上,反而盯著找簡如初,要與她聊聊牙行的事。
於是下了衙,沈清和簡如初,帶著小玉一起來到松州有名的牙行“德成居”。
德成居門內坐著幾個穿長衫的牙行夥計,見有女眷來訪,忙迎上前,十分客氣。
領頭的中年夥計一邊讓人倒茶,一邊仔細問道:“不知您是想買院子還是短租?住幾口人,可有其他什麼講究?院子要離哪兒近些?喜歡熱鬧還是清淨些?”
沈清把自己的需求一一說了:“我和貼身丫頭兩人,偶爾朋友來訪。希望院子清靜點,離天象司、安撫使衙門最好別太遠,住戶要單純安全。院子不用太大,兩三進就行。最好有點前後花園,廚房方便,井水要乾淨。”
夥計連連點頭:“好,姑娘說得明白。我們手裡現有幾處小院都能對得上,您看是想先看看買賣的,還是也看看短租?”
沈清道:“都看看吧,買下來能自個兒安穩過日子最好,租的也行,關鍵看地段和價錢合適不合適。”
夥計笑著應下,麻利地從賬本里抽出幾張房契和繪圖:“西城槐樹巷口有一處二進小院,房主年前外遷,價格最實惠,買下來一百九十五兩,租一年二六兩。離天象司步行一刻鐘,巷口有巡夜的家丁。東城書院附近有一處三進院落,前後花園全新修整,環境極靜,買價四百五十兩,租金一年五十二兩。這地段住的多是文官人家,女眷出入安全省心。還有幾處是南城近街的,價錢低但稍微熱鬧點。”
最後,夥計還自信地補充:“姑娘若中意哪處,明日可安排實地帶看,我們德成居向來講信。”
沈清聽得心頭踏實許多:“多謝!明日就先去西城槐樹巷和東城書院這兩處看看。價錢我也心裡有數,若真合適,還得再討價還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