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這邊正忙著張羅中介、挑選院子,為即將到來的獨立生活忙得熱火朝天。與此同時,遠在京城的顧沉,卻經歷了自出生以來最為重要的一天。
正月初十,金鑾殿朝議方畢,太子半帶玩笑地向凌王提及“早日冊立世子”的事,顧沉原以為父王會以幾句冠冕堂皇的官話搪塞過去,沒想到凌王這次竟當眾應下,並爽快定下日期——便在他二月初五生辰,擇吉冊封。
訊息甫一傳開,各部官員紛紛簇擁而來:
“世子殿下,老臣先行恭賀您弱冠大典!”
“恭喜凌王府後繼有人,賀喜賀喜!”
顧沉心頭如浪潮翻湧,久久不能平靜。
他到底期待過這個身份嗎?
當然期待過。每一個王府子弟,從十三四歲起便被父輩與旁人寄予厚望,冊立世子的訊息於尋常勳貴之家早已不算稀罕。
顧沉雖為庶出,卻是凌王獨子,自小也聽慣了“世子殿下”的奉承。只是這些年,父王始終不置一詞,旁人也漸漸閉口不提,他心裡的那點渴望便被自己一遍遍壓了下去——告訴自己,“不提就是還不夠格”。
直到今日,這份名分忽然落在頭頂,反倒有些恍然失措。
走出皇城朱門,顧沉心緒卻早已飛回了千里之外的松州。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衣袖內側,那裡藏著初二時沈清寄來的那封家書。
那之後便唯有每日軍報上,偶爾寥寥數語提到“沈姑娘”在小院安好、偶與友人出行、近來專心做些“香薰蠟燭”等小事。
每當看到這些片段,顧沉便忍不住在腦海裡描摹沈清的模樣。
而今天,他即將被冊封為世子的訊息,已然傳遍京中,只差聖旨一下,便是天下皆知的盛事。
可這世間所有的喧鬧與榮寵,於顧沉而言,唯一最想分享的那個人,卻還什麼都不知道——甚至,他都不敢主動提起。
他一邊騎馬緩緩向王府而行,一邊神思恍惚地想著:“沈清,我若是成了世子,你可願意做我的世子妃?”
這句話,他不知在心裡默唸了多少遍。
每次想到這裡,便覺得唇齒間都是未出口的溫柔和渴望。
他知道,沈清從來不是在乎虛名的姑娘,她有自己的驕傲,有屬於自己的天地。
可顧沉卻固執地相信,沈清是這世間最值得一切美好的人。
若他能有更高的身份、更大的權柄,就能護她一世周全,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他想到沈清曾打趣說,最怕她爹一時糊塗,送她去做別人家的小妾。
顧沉低低笑了一聲,忍不住在心裡柔聲應諾:“你不用怕了,再不會有誰能左右你的命運。你若願意,凌王府的大門,世子妃的席位,從此只為你留。”
夜色深沉,燈火未歇。
顧沉一邊策馬疾行,一邊暗暗下定決心:
再等兩年,無論前路多險,他都要親自為沈清討來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一個“世子妃”的歸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