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一,下了衙,沈清帶著小玉與簡如初,在德成居牙行夥計的引領下先去看西城槐樹巷口的二進小院。
那院子靠近西城舊坊,小院是一進格局,前院三間正房,後院帶著小小的花圃,雖然年久失修,牆皮斑駁,但格局周正。步行去天象司大約一刻鐘,若要去安撫使衙門,也不過馬車多走兩刻鐘。位置雖不顯赫,卻勝在安靜不擾,周圍鄰居多是本分小戶人家。
三人又前往東城書院附近。那一帶街巷寬闊,牆垣粉白,簷角整齊,往來都是讀書人和文官眷屬。院子是二進格局,前院新修過門樓,石階乾淨,木門油漆未褪,院內前後花園皆打理得整潔雅緻。正房三間,廂房分列兩側,廚房新置過灶臺與煙囪,頗為講究。距天象司稍遠,馬車行約兩刻鐘,但若去安撫使衙門,步行不過一刻鐘,反倒比西城更近。
夥計笑言:“此處住的多是文官之家,夜間極清靜,姑娘家居住最為穩妥。”
沈清卻沒有立刻表態。
她在國外租公寓的經驗頗豐,腦子裡很自然地套用自己的“看房三條”:第一是周邊環境,第二是通勤時間,第三是價效比。
這麼一比:若論大小,西城的小院正合她和小玉兩人住;論通勤,也確實近得多,價錢還便宜。但院子老舊,拎包入住幾乎不可能,還得費時修整一番。她再細細打量,周圍街巷雜亂,三教九流混居,兩個姑娘獨自住在這裡,總覺得心裡沒底。
而東城的三進院子雖大得有些“奢侈”,通勤時間也長,但勝在乾淨整飭,真正能拎包入住,周邊又盡是文官人家,安全感無可挑剔。
沈清在心裡飛快權衡一遍,便爽快開口:“東城那處院子,若年租能壓到四十五兩,我今日便籤契。”
牙行夥計一愣,旋即笑逐顏開:“姑娘痛快!這價我去同房主說一聲,八成能成!”
簡如初有點驚訝:“沈師妹,看房這樣的大事,你就這麼幹脆的決定了?”
沈清反而有一套自己的邏輯:“一分價錢一分貨,我最看重的是周邊環境。除了院子大得有些奢侈,幾乎沒什麼可挑剔的。”
當晚,沈清回到北山小院時,袖子裡已暗暗揣了那份簽好的租房契約——四十五兩銀子,租期自正月十五起算。
她低聲吩咐小玉:“別急著張羅,那院子東西都齊全,不用立刻搬。等我打聽清楚顧沉哪日回松州,再把小院裡的行李一點點移過去,添置的物件也來得及。最要緊的,是別讓院裡其他人察覺。”
正月十二日一齣衙,便見陳管事送上一封書信。
一開啟信沈清的嘴角就壓不下去了:“看來封建迷信不信不行啊,我要升官發財,顧沉也有好事,這頭香以後還得去燒!”
沈清反覆看了幾遍信之後,小聲的與小玉說:“我們二月初五那日準備搬家吧!”
而正月十二日的京城南門外,聞珞帶隊的淵域使團終於在“使團迎接隊”的嚴密監視下,一路遊山玩水靠近了京城。
顧沉和蘇煜衡作為掛名的欽差大人,不得不去城外迎接裝裝樣子。
蘇煜衡見到顧沉騎馬過來,遠遠便揚聲招呼:“哎喲,幾日不見,咱們顧大人這回可真成了‘世子殿下’咯!”
蘇煜衡拍拍他的肩膀:“現在一聲令下,滿京城都要來巴結你了吧?”
顧沉只淡淡道:“父王的用心良苦,我如今也算明白些了。既然接下了這份重擔,我自當扛得起。”
蘇煜衡問道:“沈清那邊,你怎麼打算?你一直行事低調,松州其實沒幾個人知道你的身世。這會兒冊封世子的訊息,早晚要傳到松州,你可想好了?”
顧沉聽到“沈清”二字,神色認真起來:“這件事我早就想清楚了。等我回松州,找機會親口告訴她我的身份。之前我避而不談,一是我本就不愛提王府之事,二來……當時我也沒什麼底氣給她承諾。如今事情定了,我也終於有信心,把我的心裡話都告訴她。”
蘇煜衡見他鄭重,故意打趣道:“喲,世子殿下打算‘自爆家世’表白?”
顧沉搖頭失笑:“總不能讓她從外人口中聽見我是誰……不然我真的不甘心。”
正說話間,遠遠傳來鐵蹄聲響,淵域使團的旗幟已現官道盡頭。
聞珞從馬車下來,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喲,這不是最近京中最風頭正盛的凌王府世子殿下?勞煩殿下貴體,還要親自為我們這些外邦使節接風洗塵,真是榮幸至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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