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濃重的血腥味卻還沒散去，像是一層黏稠的霧，籠罩在死寂的營地上空。
秦驍從樹林陰影裡走出來。
他手裡提著那把卷了刃的破刀，衣襬上濺滿了暗紅色的血點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那些官差早就嚇得縮成一團，裝睡的裝睡，發抖的發抖，沒人敢抬頭看一眼這位剛殺完人的“傻皇子”。
只有蘇雪柔。
她還保持著癱軟在草叢裡的姿勢，臉色慘白，雙眼死死盯著一步步走近的秦驍。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的怪物。
“怎麼，嚇到了？”
秦驍隨手把刀扔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他蹲下身，用那隻沾著血跡的手，撿起之前沒吃完的野果，在衣服上隨便蹭了蹭，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格不入。
蘇雪柔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你……到底是誰？”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秦驍是個傻子，是個連飯都不會自己吃的廢物……你不是他。”
殺伐果斷，身手恐怖，心機深沉。
眼前這個男人，除了那張臉，哪裡還有半點傳聞中的樣子？
“我是誰？”
秦驍嚼著果子，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輪悽清的冷月，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最後化作一抹化不開的嘲弄。
“我是大幹的六皇子，也是個為了活命，不得不把自己變成瘋狗的可憐蟲。”
他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眸子直視著蘇雪柔，眼底深處沒有了戲謔，只有一片令人心驚的寒意：
“蘇大才女，你真以為，在這吃人的京城裡，一個沒娘疼。沒勢力，還擋了太子路的皇子，能安安穩穩活到現在？”
蘇雪柔怔住了。
她是個聰明人，只是以前身在局中，看不清迷霧。
如今被秦驍這一點撥，背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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