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把木劍打服八角臺宋哲元跟著李景林回到八角臺後，張作霖本來不意隊裡有那麼多的讀書人，他覺得眼下有那麼兩三個，管著錢糧賬冊，記著點名錄就夠用了，但是李景林誠信推薦，張作霖不想拂了李景林的面子，也覺得多個人不多，少個人不少，就答應了下來，讓宋哲元一起住到西廂，小哥四個一起住，也算有個伴。
宋哲元來到八角臺的十幾天後，總算適應了下來。
7月的一天中午
在八角臺的大操場上，齊恩銘和趙恩臻這兩個清軍出身的教習，正扯著嗓子喊口令，新歸攏的保險隊弟兄列著歪歪扭扭的隊伍，練著端槍。齊步走的新軍規矩，喊殺聲雖響，卻少了幾分章法。
張作霖揹著手立在場子北側的土坡上，湯玉麟。張作相。張景惠三人陪在左右，目光掃過場上。
闞朝璽守在賬房邊的樹蔭下，翻著隊裡的糧草賬本，文書的活計本就不用他上陣操練；吳秀則守在操練場入口，腰裡彆著短槍，目光警惕地掃著四周，他是護著張作霖家眷的，操練輪不到他。
唯有李景林，抱著那柄師父贈予的長劍，靠在東側的老榆樹下，半眯著眼看場上操練。他穿一身藏青短打，褲腳扎得緊實，露出來的腳踝骨節分明，長劍橫在臂彎，劍穗隨微風輕輕晃著，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與場上的熱火朝天格格不入。
日頭漸漸爬到頭頂，秋陽的燥熱裹著塵土撲臉，齊恩銘喊了聲“稍息”，弟兄們頓時鬆了勁，一個個彎腰扶著膝蓋喘氣，嗓子幹得冒煙。
張景惠手下一個叫王虎的漢子，被趙恩臻罰著練了三遍端槍，胳膊酸得抬不起來，抬頭見李景林在樹下優哉遊哉，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冒了上來，指著他扯著嗓子喊“憑啥他李景林不用練？都是保險隊的弟兄，偏他特殊？”
這話像顆火星子，扔進了乾柴堆裡。場上的弟兄們頓時嗡嗡議論起來，不少人看向李景林的目光裡，帶著不服氣。他們只知李景林是張作霖的嫡系，守著家眷，卻從沒見過他真刀真槍的本事，金壽山夜襲的事，也就張作霖家眷和張作孚。趙佔元親眼所見，旁人不過是聽來的傳聞，誰也不信一個看著文質彬彬的年輕人，能連殺七八個人。
齊恩銘和趙恩臻對視一眼，兩人都是行伍出身，最看重的是真本事，對李景林這等“不操練還受器重”的，本就心有芥蒂。
王虎的話正說到他們心坎裡，齊恩銘上前一步，對著土坡上的張作霖拱手道“當家的，李景林兄弟素來被傳身手不凡，弟兄們都沒見識過。今日操練閒暇，不如讓景林兄弟露一手，也好讓弟兄們開開眼，學學本事。”
趙恩臻也跟著附和“是啊當家的，咱們保險隊靠的是真功夫立腳，若是光有虛名，怕是難服眾。”
湯玉麟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嘴丫子都咧到耳根去了。他可是親身體驗過李景林的身手。他心裡想著，齊恩銘和趙恩臻這兩個小子，怕是要自討沒趣了。
張作霖目光微沉，掃了眼場上的弟兄，又看向李景林。他知道李景林的本事，也知道今日這事，若是李景林不露一手，往後在隊裡怕是真的難立威。他沉吟片刻，對著老榆樹的方向喊“景林，既然大夥都想見識見識，你就露兩手，別讓弟兄們失望。”
李景林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他在保險隊雖受張作霖器重，卻因護著家眷少上陣，難免有人不服。他本就是要在奉系內站穩腳跟，掌握相當話語權的，眼下的保險隊就是奉軍未來的搖籃，這裡要走出許多一省督軍，一軍一師之長，在他們面下立下些威名，也是非常必要的事情。
所以李景林他沒有拒絕，緩緩直起身，將長劍往身側一靠，彎腰從榆樹根下拾起一根胳膊粗的槐木棍，約莫三尺長，掂了掂分量。
他走到場子中央，對著張作霖拱手，又掃了眼齊恩銘。趙恩臻和周圍的弟兄，朗聲道“一對一比量，太費時間，也顯不出真章。”
說著，他抬手指向齊恩銘。趙恩臻，又點了點一旁的張九卿——張九卿懂鄉防，拳腳功夫也是隊裡的好手“三位兄弟都是隊裡的教習，身手定然不凡。再請景惠大哥挑兩位好手，一共五人，諸位願拿什麼武器便拿什麼，刀槍棍棒皆可，與我一人比試。”
這話一齣，場上瞬間靜了下來，隨即又炸開了鍋。五人打一人，還要對方任選武器，這也太狂了！
張景惠臉色一沉，他手下的兩個好手，一個善使單刀，一個能耍鐵棍，加上齊恩銘。趙恩臻。張九卿，這五人聯手，便是隊裡最能打的組合，李景林竟想以一敵五？
張作相也有些震驚，他歪頭看了看張作霖和湯二虎，見他倆老神在在的，於是問道“雨亭哥，二虎哥，別讓景林出了差錯。”
張作霖沒有說話，湯二虎則是走過來，摟著張作相的肩膀“輔臣呀，咱們也別白看熱鬧，賭一塊大洋的，我賭景林贏，你接不接？”
張作相素來不愛賭博，他沒說話，反倒是一旁的張景惠說道“二虎，我接了，我倆賭！”
李景林彷彿沒看見眾人的詫異，繼續道“我不用別的，就用這根槐木棍。十招之內，若是我不能將五位打倒，便算我李景林沒本事，往後隊裡的操練，我隨叫隨到，絕無半句怨言。”
“好！”張景惠當即應下，他倒要看看，李景林有什麼本事敢說這話，回頭喊了聲“周豹。石夯，你們兩個上！”
兩個漢子應聲出列，周豹腰裡彆著單刀，石夯扛著一根鐵棍，都是身強體壯的漢子，往場上一站，便透著股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