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湯二虎綁小妾1902年的初春時節，午後的遼西官道，被春日的暖陽曬得有些鬆軟。塵土隨著偶爾駛過的馬車揚起，又緩緩落下，在路面上積起薄薄一層。
湯二虎騎著一匹棕紅色的劣馬，走在最前頭，身後跟著三個弟弟，四人都穿著粗布短打，腰間別著短槍，背上挎著大刀，一路疾馳。
“二哥，咱這都走了快兩個小時了，到底啥時候才能見著人啊？”老五湯玉書勒住馬韁，有些不耐煩地嚷嚷。他十八九歲的年紀，身形已經長得高大壯實，濃眉大眼，性子和湯二虎最像，衝動勇猛，卻沒多少耐心。胯下的馬被他拽得刨了刨蹄子，打了個響鼻。
湯二虎回頭瞪了他一眼，聲音粗嘎“急啥？雨亭說了，陳材的小妾午後會打這條道過，錯不了。咱是來辦事，不是來逛蕩，沉住氣！”
湯玉麟今年也滿三十歲了，臉上帶著幾分風霜。想起張作霖交代的話，他又補充道“記住了，一會兒動手，只綁人，不許傷人，不管是那小妾，還是跟著的護衛，誰都不能動一根手指頭，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湯玉書嘟囔著“不就是綁個女人嘛，還這麼多規矩。那巡防營到底是啥來頭啊？二哥，你之前說咱以後也能進那地界？”
這話正好問到了老三湯玉山的心上。他比湯二虎小兩歲，性子綿軟，說話都帶著幾分溫和，一路上都沒怎麼吭聲，此刻也忍不住看向湯二虎，眼神里帶著好奇。
湯二虎勒住馬，示意眾人靠邊停下，指著路邊的大槐樹“都下來歇歇，我跟你們說說。”四人翻身下馬，將馬拴在槐樹上，找了塊陰涼地坐下。
老四湯玉銘從懷裡掏出旱菸袋，給湯二虎遞了一袋，又給自己捲了一根，點燃後吸了一口，眯著眼睛笑道“二哥，這巡防營可是正規軍，咱現在是保險隊，說白了還是鄉野武裝，能搭上這線，以後咱兄弟可就不一樣了。”
湯玉銘比湯玉山小一歲，腦子活絡，鬼主意多，在兄弟裡就像個狗頭軍師，凡事都愛琢磨。
湯二虎吸了口旱菸，緩緩說道“咱奉天省的巡防營，是正經的官府正規軍，陳材就是統領，手裡握著不少兵，在奉天地面上是一號人物。”
他頓了頓，看向湯玉書“咱現在跟著雨亭，乾的是保險隊的營生，護著幾個村子，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雨亭的意思，是想借著這次的事，搭上陳材的線，以後有機會被招安，編入巡防營，那時候咱就成了吃皇糧的官差，再也不是旁人眼裡的草莽了。”
“官差？”湯玉書眼睛一亮，“那是不是以後咱也能穿著官服，帶著兵？”
“少不了你的兵帶。”湯二虎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前提是，這次的事得辦漂亮了。雨亭千叮嚀萬囑咐，不許傷人，還得對那小妾以禮相待，咱可不能壞了他的大事。”
老三湯玉山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二哥，那陳材是巡防營統領，手下能人眾多，咱綁了他的小妾，他要是真急了，派兵來剿咱，可咋辦？”他性子軟，遇事總愛往壞處想，難免有些擔心。
湯玉銘立刻接話“三哥，你這就多慮了。張大哥既然敢讓咱這麼幹，肯定有後手。再說了，咱又不是真要為難那小妾，只是把她請去寨子裡住幾天，等張大哥那邊談妥了，自然會把人送回去。陳材就算再生氣，也不會真跟咱死磕，他疼那小妾，還怕咱傷了她呢。”
湯二虎點點頭，贊同湯玉銘的話“老四說得對。咱這次就是演一場戲，戲演好了，好處少不了。都打起精神來，估計也快了。”
湯玉麟家本在錦州義縣湯家溝村，家裡本來是哥五個，可惜老大死的早，從小就是湯玉麟帶著三個弟弟胡混，現在這三個弟弟也都跟著加入到了保險隊，屬於湯玉麟這個隊的骨幹。
幾人正說著，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湯二虎立刻站起身，示意兄弟們噤聲，自己則悄悄走到路邊的土坡後，探頭望去。只見遠處駛來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馬車周圍跟著六七個護衛，都騎著馬，腰間佩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來了。”湯二虎壓低聲音，對身後的三個弟弟招了招手，“按計劃來，老四，你帶老三去東邊路口堵著，別讓他們往回跑；老五，跟我正面過去，記住，只繳械，不傷人。”
“好嘞！”湯玉書和湯玉銘齊聲應道，湯玉山雖然還有些緊張，但還是點了點頭，跟著湯玉銘繞到了東邊的岔路口。
湯二虎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的短槍，對湯玉書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同從土坡後衝了出去，大喊一聲“站住！”
馬車伕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一跳，猛地拉住韁繩，馬車戛然而止。護衛們立刻拔出槍，圍在馬車周圍，為首的一個護衛沉聲道“你們是什麼人？敢攔陳統領的馬車，不想活了？”
湯二虎往前走了兩步，手裡的槍指著護衛們，語氣強硬“少廢話！我們只要車上的人，不想死的，就把槍放下！”
湯玉書也往前衝了兩步，握緊了背上的大刀，虎視眈眈地看著護衛們“識相的趕緊繳械，不然別怪爺爺刀下無情！”他年輕氣盛，氣勢倒是十足。
護衛們面面相覷，一時有些猶豫。他們知道陳材有多疼愛車上的小妾，要是真動起手來，傷了小妾，他們回去也沒法交代。可就這麼繳械，又實在不甘心。
就在這時，東邊路口傳來了湯玉銘的聲音“別想著往那邊跑，路已經被我們堵死了！”湯玉山站在他身後，雖然沒說話，但手裡也握著槍，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護衛們不知道到底來了多少人，有一個膽子小的，媽呀一聲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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