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次子出生一旁吳俊升連忙起身道賀，嘴裡也是文縐縐的“恭喜張總辦得此佳子，恭喜雨亭兄得認高堂，真是兩全其美，可喜可賀！”
張錫鑾心情大好，拉著張作霖同坐，頻頻勸酒，又問起他家中瑣事，關懷備至，真像一個長輩那般。
酒筵直至天黑的時候才散場，張作霖雖然嘴上甜，手裡的禮物同樣不斷，給張錫鑾家留下的禮物足有五百大洋，金銀瑪瑙足足裝了一盒子。
張錫鑾見了，只誇張作霖懂事。
吳俊升和李景林也都是各有禮品留下，只是沒有張作霖那麼厚實。
要說現在的李景林手裡握著一個月兩萬多大洋收入的大東溝金礦，財富上一點不次於張作霖，但是他也沒有過度的彰顯自己。
畢竟李景林這種實用主義者，更相信把錢花在軍營裡，花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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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6年十二月
遼中那邊的軍務，李景林已經安排得妥妥當當。宋哲元主持操練，鹿鍾麟管排程參謀，王柏齡掌文書軍紀，吳秀守著錢糧賬房，朱開山在大東溝金礦穩穩妥妥按月出金，一切都按部就班，不必他時時盯在營中。眼下他心頭最要緊的，只有一件事——妻子張素英，懷胎十月，已經到了臨盆的日子。
他不敢耽擱，將營中緊要事務一一交代完畢，只帶兩名貼身親兵，輕騎簡從，連夜趕回新民府張家大院。
一進院門，便覺氣氛與往日不同，進進出出的僕婦臉上都帶著喜氣，灶上燉著雞湯。紅糖。桂圓，熱氣騰騰，滿院都是暖香。
李景林心頭一動，剛進正屋，便聽見王老太太的笑聲，再一看，張作霖正坐在炕沿上，手裡逗著活蹦亂跳的小六子，身旁還站著已經懂事的大女兒首芳，兩個孩子被他摟在懷裡，滿眼都是藏不住的疼愛。
“芳宸回來了！”王老太太先看見他，連忙招手“可算到家了，素英那丫頭天天盼著你呢。”
李景林先上前給老太太請安，又對張作霖拱手笑道“大哥，家中喜氣洋洋，可是有喜事？”
張作霖哈哈一笑，指了指炕角襁褓裡一個熟睡的嬰兒“前天生的，又是個小子，排行老二，取名學銘。”
李景林順勢望去，只見那嬰兒安安靜靜閉著眼，眉眼清秀，可張作霖說起他時，語氣平淡隨意，遠沒有提起張首芳與學良時那般神采飛揚。李景林心中瞭然，並不點破。
張作霖這輩子兒女不少，但真正放在心尖上的，只有原配趙春桂早年生下的長女首芳。長子學良。這兩個孩子跟著他從窮途潦倒。綠林闖蕩一路走過來，同苦共難，是他最苦最難時的念想，也是他發跡之後最偏疼的一雙兒女。
後來出生的孩子，雖也是骨肉，卻少了那一段共患難的情分，在他心裡分量自然輕了許多。學銘雖是次子，可在張作霖眼中，不過是家中多了一口吃飯的人，遠不及首芳與小六子那般牽動心神。
“恭喜大哥再添麟兒，家門興旺。”李景林誠心道賀。
“嗨，尋常事罷了。”張作霖擺了擺手，又把學良抱在膝頭，捏了捏兒子的臉蛋，“還是這兩個省心，從小跟著我顛沛流離，最懂我的難處。”
李景林目光微轉，不經意掃過一旁侍立的二姨太盧壽萱。只見她身形微豐，面色溫潤，小腹已經微微隆起，顯然已有身孕三四個月。
李景林心中暗忖，盧壽萱腹中這一胎，便是將來張作霖的二女兒張懷英，只是此刻天機不可洩露，他只微微頷首見禮，不多說一句，不多看一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寒暄幾句，李景林便不再多耽擱，徑直往後院走去，他心心念唸的，始終是待產的妻子張素英。
一進內院，便聞到淡淡的藥香與薰香氣息。張素英正靠在炕頭，腹大如鬥，行動已然不便，見李景林推門進來，眼圈一紅，伸手便抓住了他的衣袖，連日來的擔憂。忐忑。不安，在這一刻全都化作委屈與依賴。
“你可回來了……”
“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守著你，直到孩子平安落地。”李景林握住妻子微涼的手，聲音溫和而篤定。
這些年他在外練兵。剿匪。開礦。周旋官場，家中上下全靠張素英一人撐持，孝敬婆母，照顧長子李學忠，把一大家子打理得井井有條。他心中對這位妻子，既有敬重，也有愧疚。此番生產，無論如何，他都要守在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