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機槍連和山炮連“我知道。”李景林聲音輕得只有伏龍芝能聽見，“貴也得買，除了這條路，我們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他抬眼看向普里戈任，語氣乾脆，沒有半句還價“價格，我接受。六萬大洋，定金三成，貨到長春驗核無誤，尾款一次性結清。”
普里戈任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連連點頭，伸出胖手與李景林相握“爽快！李先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一週之內，貨必到長春，絕對完好，絕對足量，絕不短一顆子彈。少一枚炮彈！”
李景林頷首，不再多言。
當晚，李景林帶著伏龍芝和普里戈任這邊的一些圖拉兵工廠的官員們聚餐吃飯，席面上，這些俄國人喝著他們自己國家的白月光酒，伏特加。
李景林本來酒量就是極好，又是習武之人，身體的新陳代謝遠遠快些一般人，所以和這些沙俄大酒蒙子拼酒，也是不落下風，最後更是一個人喝倒了五個沙俄壯漢，被普里戈任高呼是酒神。
酒宴到了後半夜，雙方更是喝的東倒西歪，稱兄道弟，普里戈任摟著李景林的脖子，說他在沙俄如何如何牛掰，連沙皇都見過云云。
生意敲定，餘下便是等待。他帶著百餘名親兵，在長春城外一處隱秘的俄人農莊暫住，不進城。不露面。不與外人接觸，只等貨物運抵。
等待的七日，平靜而壓抑。
第七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門外傳來約定好的三聲輕叩。
普里戈任親自帶人趕來，臉上帶著成事的得意“李先生，貨到了，全在長春北郊的沙俄軍用臨時貨棧，用糧食麻袋與鐵器木箱偽裝，無人察覺，您可以去驗核。”
李景林當即起身，帶上伏龍芝與親兵，隨普里戈任前往北郊。
貨棧隱蔽在一片林邊，外圍有俄籍傭兵看守，院內停著十餘輛加蓋篷布的貨運馬車，木箱堆疊整齊，封條完好。普里戈任揮手示意手下開箱，一件件冰冷的鋼鐵軍械，在晨光下露出真容。
俄製馬克沁1905重機槍
八挺俄製1905型馬克沁重機槍，槍身黝黑，水冷套筒鋥亮，結構緊湊，比日本造重機槍更穩。更耐用。射速更可靠，槍身上還刻著模糊的圖拉兵工廠出廠編號。
六門76毫米山炮拆成炮管。炮架。炮輪。制退器，零件規整，鍛造精良，騾馬即可牽引，兩人便能快速組架。
彈藥箱一排排碼放，子彈。炮彈分量十足，敲擊之下聲響沉悶，絕非以次充好的假貨。兩名留著大鬍子。身材粗壯的俄軍退役教官，以及兩名炮兵老手，肅立一旁，眼神沉穩，一看便是久經戰陣的老手。
李景林逐件查驗，伏龍芝在旁核對型號。口徑。備件數量，確認無一短缺。無一殘次，方才點頭示意。
“貨沒問題。”李景林語氣平淡。
普里戈任笑得更歡“我圖拉商行做生意，信譽第一，絕不砸自己招牌。”
李景林不再多言，當即命親兵清點銀兩，將剩餘七成尾款足額交付。銀元碰撞的清脆聲響，讓普里戈任眉開眼笑，連連承諾教官隨隊同行。抵達後駐營教習，直至全連形成戰力。
貨物驗完，銀貨兩清，接下來便是最關鍵的一步：運貨回遼中。
長春至遼中，一路南下，前半段可借沙俄控制的鐵路短途運輸，可一旦進入奉天境內。踏上南滿鐵路線，便落入日本人掌控之中，日本憲兵與鐵路巡查極嚴，重機槍與山炮絕無可能矇混過關。
唯一的選擇：棄火車，走陸路，全程馬車押運，穿山林。走僻道。繞村鎮，晝伏夜行，避開所有關卡與眼線。
李景林早有安排。
百餘名親兵分成三隊，前隊探路，中隊護車，後衛警戒，人人短打扮。腰別手槍。背扛快槍，神色肅然；十餘輛貨運馬車全部加固篷布，槍炮零件。彈藥箱分層偽裝，上層鋪以皮毛。鐵器。糧袋，從外表看，與尋常關外商隊別無二致。
一切準備就緒，當日午後，隊伍悄悄離開長春北郊，踏上南下之路。
伏龍芝與圖哈切夫斯基一左一右護在李景林身側，前者熟悉俄軍軍械與路線風險，後者精通多語。應變迅捷，兩人配合默契，將一路隱患盡數消弭。遇到小股巡兵。地方團練。或是零散馬賊，前隊要麼繞路避開，要麼亮出兵威。三言兩語震懾，一路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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