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道在前方分叉，一條往北，一條往東。老周把車停在岔路口，拿出從磚廠找到的舊地圖，皺起了眉頭。
“往北是去縣城，往東是繞城路。”他手指在地圖上移動，“縣城裡肯定危險，但繞城路遠，油不夠。”
“能找個中間的加油站嗎？”林奇問。
老周在地圖上找了一會兒，指著一個小點：“這兒，距離大概十五公里，有個民營加油站。但不知道什麼情況。”
“總得試試。”胖子在後座說，“再沒油，車就真趴窩了。”
小李突然開口：“周哥，我……我好像聽到什麼聲音。”
車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除了引擎怠速的嗡鳴，遠處似乎真有隱約的聲響——不是風聲，是……引擎聲？
“不止一輛車。”老周臉色一肅，“躲起來！”
他猛打方向盤，越野車衝下路面，躲進一片枯樹林裡。車子熄火，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幾分鐘後，車聲由遠及近。
三輛車組成的車隊從鄉道東邊駛來，速度不快。打頭是輛改裝過的皮卡，車頂焊著鐵架，架著個大燈。中間是輛七座麵包車，車窗用鐵網封死。殿後是輛SUV，車身上滿是泥汙和劃痕。
三輛車在岔路口停下了。
皮卡駕駛座跳下個男人，三十來歲，穿著件髒兮兮的皮夾克，手裡拎著根球棍。他走到路口中央，左右看了看，然後朝麵包車那邊喊：“老周！是不是你？”
樹林裡，老周身體一僵。
“認識？”林奇壓低聲音。
“以前跑車時認識的，叫陳大壯。”老周聲音很沉，“人還行，但這時候……”
這時候，人心難測。
皮夾克男人又喊了幾聲，見沒回應，搖搖頭準備回車。就在這時，麵包車副駕駛門開了，一個胖子跳下來——是真的胖，一米七五左右，至少兩百斤，穿著件緊繃的T恤，肚子凸出來。
“大壯哥，沒人就算了唄。”胖子嗓門挺大，“咱們趕緊找地方落腳，天快黑了。”
“再等等。”陳大壯說，“老周要是還活著，應該會走這條路。”
他走到路邊，從口袋裡掏出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嫋嫋升起。
樹林裡，老周在猶豫。
林奇看著他：“你決定。但我覺得，他們人不少，能活到現在，應該有點本事。”
人多意味著力量，也意味著風險——資源分配。意見分歧。權力鬥爭。但在這個世界，孤狼很難活下去。
老周沉默了幾秒，推開車門：“我出去。你們別動，看情況。”
他走出樹林，舉起雙手，示意沒武器。
路口那邊，陳大壯猛地轉頭，看到老周，臉上露出驚喜：“老周！真他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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