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冰床很冷，即使有加熱裝置，林奇也幾乎一夜未眠。背部的膜翼在藥膏作用下緩慢修復，傳來持續的麻癢感，像是傷口在重新生長。但比起身體的不適，冰霜女王在實驗室裡說的那些話更讓他難以平靜。
記憶種子、更高層次存在的印記、被精心設計的進化、還有那句“老師”……
老師是誰？冰球中封凍的那具屍體嗎？為什麼屍體的印記和自己右臂的紋路相似？這一切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
天亮了——如果北極這種永恆極夜的昏暗晨光能算天亮的話。林奇起身，背部的膜翼己經能夠輕微活動，雖然還不能完全張開，但至少不再像兩片冰雕那樣僵硬。他檢視系統面板，共生契約聯絡度穩定在31.5%，沒有變化。
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剛好三下。
“進來。”
門滑開，冰霜女王站在門口。她還是那身冰晶長裙，赤足站在冰面上，手中沒有拿那根長杖。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林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休息得如何？”
“還行。”林奇活動了一下右臂，骨爪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今天繼續檢查？”
“不，檢查結束了。”女王說，“我說過，研究三天，但基礎檢查昨天就做完了。剩下的時間，我們可以談談……關於神門，關於‘牧羊人’首領，以及關於你記憶中的種子。”
林奇心中一緊：“你知道種子的內容？”
“不知道，但我能猜到一些。”女王轉身，“跟我來，去冰窖。那裡說話安全。”
冰窖在城堡最底層，是一個完全由萬年寒冰構成的空間。這裡溫度低到零下一百度，連空氣都幾乎凍結。但對女王來說，這裡就像溫暖的客廳。她在冰窖中央的冰椅上坐下，示意林奇坐在對面。
“首先，關於神門。”女王開門見山，“你從《序列0：成神之路》那本書裡看到的資訊，基本正確。神門會在永夜降臨第365天開啟，位置在百慕大三角區域，需要偽神核心、百萬生靈之血、神之容器三個條件。但書裡沒說的是……開啟神門的目的，不是成神。”
“那是什麼？”
“是回家。”女王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牧羊人’首領，或者說，操控他的那個存在，不屬於這個世界。他是來自更高維度的流亡者，被困在這裡己經……我不知道多久，也許幾千年，也許更久。神門是他返回故鄉的通道。”
林奇震驚：“更高維度的存在？流亡者？”
“你可以理解為……神。”女王說，“但不是什麼善神，而是以規則和世界為食的掠食者。他來到這個世界，本打算吞噬這個世界的規則本源，但被這個世界的‘守護者’重創，封印在這裡。永夜、詭異爆發、序列規則的顯現……都是他試圖衝破封印的副作用。”
“那偽神胚胎、神之兵器計劃……”
“都是為了製造一把‘鑰匙’。”女王繼續說，“偽神核心是鑰匙的齒紋，百萬生靈之血是鑰匙的燃料，神之容器是鑰匙的柄。三者合一，就能暫時開啟神門，讓他的一部分意識返回故鄉，呼叫援軍。等援軍到來，這個世界就會被徹底吞噬，成為他們一族的食糧。”
林奇感覺渾身發冷。他以為“牧羊人”首領只是想成為序列0，毀滅世界。沒想到真相更可怕——這個世界只是某個高維存在的餐桌，而他們所有人，都只是餐盤上的食物。
“你怎麼知道這些？”
“因為三百年前，我見過他。”女王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林奇能聽出其中壓抑的恨意，“那時我還年輕，序列4，是北方一個部落的祭司。他偽裝成先知來到部落，說能帶我們前往沒有寒冷、食物充足的天國。我們相信了，獻上了祭品，舉行了儀式……然後，整個部落八千三百人，除了我，全部成了他實驗的材料。”
她的雙手微微顫抖，冰晶長裙表面凝結出一層薄霜。
“我在儀式中意外覺醒了冰霜序列，晉升序列3，趁他注意力在儀式核心時逃了出來。但代價是……我的身體被永久改變，成了現在這副半人半詭異的模樣。我在北極躲了三百年，靠著這裡的極寒環境和方舟計劃留下的設施，才勉強活下來，晉升到序列2。”
“那具冰球裡的屍體……”
“是我的老師，也是方舟計劃的創始人之一。”女王看向冰窖深處，那裡有一扇冰門，“他是第一個發現真相的人。三百年前，他就警告過世人，但沒人相信。他帶領方舟計劃在各個極端環境建立前哨站，製造規則鎖，就是為了在神門開啟時，有最後的手段能封印它。”
“他額頭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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