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整座紫霄宮。
聖人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從四面八方向著中央的后羿擠壓而去。那是他們各自大道的體現，是宇宙規則的具象化。任何一個準聖在此，恐怕連站都站不穩，元神都會被這股壓力碾成齏粉。
然而，后羿只是靜靜地站著，衣袂都沒有動一下。
他就像是激流中的一塊頑石，任憑風浪如何沖刷，自身巋然不動。
“哼！”
一聲冷哼打破了沉寂。
開口的是元始天尊。他向來注重禮法，講究尊卑秩序，最是看不起巫族這種“披毛戴角。溼生卵化”之輩。
“后羿！”元始天尊的聲音如同天憲，帶著審判的意味，“你本為巫族，不修元神，不敬天道，已是異數。如今更悍然出手，斬殺天道所立之妖帝，覆滅妖族天庭，致使洪荒秩序大亂，生靈塗炭。你可知罪？！”
他這話一齣，等於是直接給后羿定下了罪名。
其他幾位聖人都沒有說話，顯然是默許了元始天尊的發難。在他們看來，一個非聖之人，無論有多強的力量，在他們面前，都應該俯首認罪。
“知罪？”
后羿終於開口了，他的嘴角扯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像是在嘲笑。
“我有什麼罪？”
他抬起眼，目光直視著元始天尊，沒有絲毫的畏懼。
“妖帝是天道所立？”后羿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聖人的心頭，“據我所知，妖族立天庭，帝俊自稱天帝，道祖你可沒有親口冊封吧？不過是你們幾位聖人為了平衡巫妖兩族，順水推舟，默許了而已。”
“你說我致使生靈塗炭？那妖族屠戮人族，煉製屠巫劍的時候，你們這些聖人在哪裡？”
“女媧娘娘，人族是你的孩子，他們被當成牲畜一樣宰殺時，你可曾出手？”
“三清聖人，你們自詡盤古正宗，玄門領袖，眼看著洪荒大地血流成河，可曾有過半句阻止？”
“還有你們兩位，”后羿的目光轉向西方二聖，“想必那場浩劫，也為你們的西方教，‘度化’了不少有緣的魂魄吧？”
后羿一連串的反問，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六位聖人的臉上。
女媧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嬌軀微微顫抖。
元始天尊勃然大怒：“放肆！區區一個巫人，也敢妄議聖人！”
“我不是在妄議，”后羿搖了搖頭，“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這場巫妖大劫，從頭到尾，就是你們聖人佈下的一個棋局。巫妖兩族是棋子，洪荒萬靈是代價，你們想要的，不過是那一份劫後重定秩序的氣運功德罷了。”
“現在，棋盤被我掀了，你們不高興了，所以就給我定了罪，對嗎？”
這番話，可謂是誅心之言。
它直接撕開了聖人那層“萬劫不磨。不沾因果”的虛偽外衣，將他們內心深處的算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一派胡言！”準提道人急忙開口，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笑容，“后羿道友，你此言差矣。天道大勢，自有定數。我等聖人順天而行，維持洪荒平衡，乃是天職所在。你因一己之私，強行逆天改命，已是犯下滔天大錯。若非道祖仁慈，此刻天罰早已降下！”
“天罰？”后羿笑了，“你是說，像帝俊那樣，被我的箭射穿眉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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