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空間牧場的第一位住客**
天還沒亮，風就開始颳了。
這不是平日裡那種帶著哨音的西北風，而是一股沉悶的。貼著地皮捲過來的寒流。
昨晚還掛滿星星的夜空，此刻被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壓得極低，彷彿抬手就能碰到。
空氣裡的水分被凍成了細碎的冰晶，打在臉上生疼。
葉舟推開地窩子的門，一股白氣順著門縫湧了進來。他緊了緊身上的羊皮襖，把狗皮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耳朵，頂著風往羊圈走去。
今天是他在阿曼大叔手下當學徒的第五天。
羊圈那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幾百只羊擠在一起，發出不安的咩咩聲。這種天氣，牲畜比人敏感。它們知道，一場要把骨頭縫都凍透的“白毛風”就要來了。
阿曼大叔正圍著那幾只臨產的母羊轉圈，手裡拎著一盞馬燈，臉色比外面的天色還難看。
“快點！把那邊的草料抱過來！多鋪點！”阿曼看見葉舟，大聲喊道。風太大，不喊根本聽不見。
葉舟二話沒說，轉身跑向草料棚。他扛起一捆乾草，快步折返。乾草很沉，裡面夾雜著冰碴子，但他腳下很穩。這幾天喝靈泉水，他的力氣增長了不少，幾十斤的草料扛在肩上，呼吸都不帶亂的。
他把乾草抖散，厚厚地鋪在羊圈背風的角落裡。
“這鬼天氣，要命啊。”阿曼抹了一把臉上的草屑，蹲在一隻母羊身邊。
那隻母羊躺在地上，肚子起伏得很劇烈，嘴裡吐著白沫。它在這個糟糕的時間點發動了。
葉舟湊過去，幫著按住母羊亂蹬的後腿。母羊的身體滾燙，但四肢卻冰涼。它痛苦地仰著頭，發出嘶啞的叫聲。
“難產？”葉舟問。
“不是難產，是嚇的，也是凍的。”阿曼的手在母羊肚子上摸索，“這羊本來體質就弱，趕上變天，受了驚，早產了。”
過了十幾分鍾，隨著母羊一陣劇烈的抽搐，一個溼漉漉的小東西滑了出來。
葉舟眼疾手快，一把抓過旁邊的乾草，要把那層胎膜擦掉。
阿曼卻沒動，只是舉起馬燈照了照。
那是一隻瘦得可憐的羊羔。它的毛稀稀拉拉，貼在粉紅色的皮肉上，身體只有普通羊羔的一半大。它躺在草堆上，四肢僵硬地蜷縮著，連叫喚的力氣都沒有，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母羊喘著粗氣，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它聞了聞，然後嫌棄地把頭扭開，甚至抬起後蹄，在那團溼漉漉的小東西身上踢了一腳。
“完了。”阿曼收回馬燈，站起身，“是個僵羔子。”
僵羔，就是先天不足。生下來就半死不活的羊羔。這種羊羔沒有吸吮能力，體溫調節機制也失效，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嚴冬裡，活不過半個鐘頭。
“不管了嗎？”葉舟看著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小羊。
“怎麼管？”阿曼從腰間摸出菸袋，想點火，但風太大，火柴劃了幾次都滅了。他煩躁地把火柴扔在地上，“母羊都不認，咱們硬救也是白搭。這種羔子，灌不進奶，放在炕頭上也得死。連隊有規定，保大不保小，別為了個死羔子把母羊折騰壞了。”
葉舟沉默。他知道阿曼說的是實話。在這個缺乏抗生素和保溫裝置的年代，這種殘次品就是被大自然淘汰的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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