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讓你帶三百隻羊過去，在那邊駐點。”巴特爾看著葉舟，“一來是分流羊群，防止再有啥傳染病一窩端；二來也是想讓你在那邊搞搞你的科學實驗。你不是說要搞防疫研究嗎？在那邊清淨，沒人打擾。”
“放心，不是一直常駐，就是待一陣子。”
這正是葉舟想要的。在隊部人多眼雜，他想從空間裡拿點東西出來都得偷偷摸摸。去了西坡，天高皇帝遠，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行。”葉舟答應得很乾脆，“我服從安排。”
“不過那邊條件苦。”巴特爾有些過意不去，“沒電，吃水得去河溝裡背，十天半個月也見不著個人影。”
“我不怕苦。”葉舟站起身，眼神平靜而堅定，“只要能把羊養好，住哪都一樣。”
巴特爾讚許地點點頭：“好小子！我看好你。你去準備準備。除了口糧，我特批你帶把獵槍，那邊狼多，防身用。”
……
自從那場羊痘風波平息後，葉舟在三隊的日子變得忙碌而充實。
雖然正式的任命是去西坡駐點，但在這幾天的交接期裡，他在隊部的名聲已經像長了腿一樣，傳到了每一個氈房。牧民們心思單純，誰能治好他們的命根子——牲畜，誰就是他們最尊貴的客人。
起初只是有人試探著來找他，說是家裡的老牛拉稀，或者馬駒子腿上長了膿包。葉舟也不推辭，不管是大病小情，都接。他揹著那個獸醫箱，裡面裝著幾把草藥，還有那個時刻不離身的軍用水壺。
沒人知道，那水壺裡的“藥引子”，才是真正的靈丹妙藥。
“葉知青，這馬駒子的腿真能好？”
說話的是隊裡的阿迪力，個子不高，一臉憨厚。他牽著一匹棗紅色的馬駒，滿臉愁容。馬駒的前腿腫得像根蘿蔔，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沒事，是外傷引起的感染，裡面化膿了。”葉舟蹲下身，動作熟練地用小刀劃開膿包，擠出膿血，然後從箱子裡抓出一把搗碎的“特製草藥”敷上去，又給馬駒灌了一口壺裡的水，“這幾天別讓它跑，多喂點乾草，三天就能消腫。”
阿迪力看著葉舟那一氣呵成的動作，眼裡全是信服。在這個缺醫少藥的戈壁灘上，能不打針不吃藥片就把牲口治好，這就是本事。
就在葉舟剛洗完手，準備回屋收拾去西坡的行李時，巴特爾的大嗓門在院子裡響了起來。
“葉舟！過來一下！”
葉舟擦了擦手，走進隊部。屋裡除了巴特爾，還坐著幾個老牧民，臉色都不太好看。
“有個急活。”巴特爾指著地圖上西北角的一個紅點，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這是紅柳窪，離咱們這兒有四十多里地。那是咱們隊最偏的一個放牧點，守在那兒的是老馬頭。”
“剛才路過的地質隊捎話過來，說老馬頭那邊的鹽巴斷頓了，而且老寒腿犯了，疼得下不來炕。本來該送補給車過去，可這段時間雪大，那條土路被封了，車軲轆進去就是個死。只能騎馬去。”
巴特爾把菸袋鍋在桌腿上磕了磕，語氣沉重：“這活兒不好乾。一來路遠，來回得八十多里地，得在野外過夜或者趕夜路；二來，聽說最近那一帶不太平，有狼群跟著黃羊群在活動。隊裡的年輕後生都有任務，剩下的老的老小的小……”
他沒把話說透，但意思很明顯。這是個苦差事，也是個危險活。
“我去吧。”
葉舟沒等巴特爾點名，主動開了口。他神色平靜，彷彿說的不是去闖狼窩，而是去供銷社打瓶醬油。
巴特爾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葉舟一眼：“你想好了？那地方荒得很，只有老馬頭一個人。路上要是碰上狼，可不是鬧著玩的。雖然你有槍，但那是老套筒，真要是被狼群圍了，也就是個燒火棍。”
“沒事。”葉舟笑了笑，那種穩操勝券的淡定讓人莫名心安，“我騎術還行，馬也快。只要我不貪路，天黑前趕到紅柳窪，明天一早再回來，碰不上狼。”
其實葉舟心裡有別的盤算。去西坡之前，他必須得在隊裡立一次威，不是靠治羊那種軟本事，而是靠硬碰硬的生存能力。只有這樣，將來他在西坡那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搞“獨立王國”，巴特爾才會徹底放手，不派人去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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