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願意邁步的馬匹，感受到脖子被重擊，以為受到了攻擊，當即打了個響鼻，邁開步子，迎著風往前小跑著。
“走！”
一行人離開了西坡，一頭扎進了茫茫的風雪夜。
這十幾里路，成了他們這輩子走過最漫長的路。
風像是刀子一樣，順著領口。袖口往衣服裡鑽，割得皮膚生疼。眉毛和睫毛上很快就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每一口吸進去的冷空氣都像是在肺裡塞了一把冰碴子。
幸好有馬開道，藉著馬匹的拉力，幾人還能繼續往前走。
葉舟走在最前面。他手裡拿著一根長木棍，不斷地探著前面的雪路。雪最深的地方已經沒過了大腿根。他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雪踩實，給後面的人和馬踏出一條道來。
他的手腳早就凍麻了，但他一直喝著空間中的泉水，潛移默化的增強了體質，讓他在這種環境下，依舊能始終保持著清醒和體能。
“別停下！誰也不許停！”葉舟時不時回頭吼一聲。
在極度的嚴寒中，人一旦停下來想休息，就再也起不來了。
路上，葉舟時不時就用空間泉水把水壺裝滿，遞給其他幾人，幫助他們恢復體力。
周鐵軍在後面拉著馬，他的臉已經被凍成了青紫色，鼻涕流出來瞬間就凍成了冰柱。他嘴裡不停地罵罵咧咧，罵天氣，罵這該死的雪，罵那頭笨馬，但他腳下的步子一步也沒停。
“去你大爺的老天爺！想凍死老子？老子還要留著命吃肉呢！”周鐵軍一邊罵，一邊用肩膀死死頂著馬頭，硬生生把不肯走的馬拽著往前挪。
趙志強在最後面推著爬犁，他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悶著頭用力。他的手套早就磨破了，手指關節被凍得腫成了胡蘿蔔，但他依然死死抓著爬犁的橫槓。
哈斯騎著他那匹老馬，在隊伍側面不停地揮舞著鞭子，吆喝著羊群。那些羊本來想臥在雪裡不走，但在鞭子和求生本能的驅使下，只能咩咩叫著，緊緊跟在爬犁後面，擠成一團往前挪。
兩個小時？還是三個小時？
沒人有概念。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只有無盡的白色和寒冷。
當遠處終於出現一點昏黃的燈光時，趙志強第一個腿一軟，跪倒在雪地裡。但他馬上又掙扎著爬了起來，指著前方嘶啞地喊了一聲：“燈！有燈！”
那是三隊牧民房子裡的燈光。
此時，隊長巴特爾披著大衣，正焦躁地在屋子裡來回踱步。桌上的電話一直在響，都是團部打來詢問災情的。
“這雪太大了，紅柳窪那邊的路斷了……什麼？西坡？西坡那邊沒訊息啊！”巴特爾對著電話吼道，聲音裡透著焦急。
他放下電話，抓起桌上的帽子就要往外走。
“這麼大雪你幹啥去？”巴特爾的妻子攔住他。
“葉舟他們還在西坡！那幾個娃娃沒經驗，那邊的地窩子又是老房！我得去看看！”巴特爾眼珠子通紅。
就在這時，外面的狗群突然瘋狂地叫了起來。
緊接著，有人在院子裡大喊：“來人了！西坡來人了！”
巴特爾猛地推開門衝了出去。
風雪中，一支奇怪的隊伍正緩緩走進巴特爾家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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