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軍兩手撐著膝蓋，嘴裡撥出的白氣直往上冒。
葉舟把掃帚往牆根一立，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渣子。
“慢點說，天塌不下來，怎麼回事？”
“羊！那些羊圈裡的羊，得病了。”
周鐵軍嚥了口唾沫，一臉的急色。
“今早我去羊圈幫忙，聽巴特爾隊長正跟牧民一起罵娘，說是這些羊，昨晚還好好的，今早起來倒了一片，拉稀拉得滿地都是，站都站不穩。”
葉舟眉頭皺了一下。
這年頭，羊就是牧民的命根子，更是三隊最重要的生產任務。
特別是剛開春這批羊，那是全隊一年的指望。
馬上就要到產小羊羔的時期了，要是羊圈真出了大面積瘟病，別說巴特爾這個隊長要挨批，整個三隊這一年的日子都得過的緊巴巴的。
“走，去看看。”
葉舟沒廢話，回屋拿了件厚大衣披上，領著周鐵軍就往羊圈趕去。
還沒走到跟前，就聽見在那邊吵吵嚷嚷的聲音。
羊圈外圍了一圈人，都是隊裡的老牧民，一個個臉色比這凍硬的土地還難看。
巴特爾蹲在羊圈門口，手裡那根菸袋鍋子都快被他捏斷了。
哈斯大叔也在，正和幾個老漢圍著幾隻癱在地上的羊羔嘆氣。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難聞的酸臭味，這是羊得病後排洩物的味道。
葉舟擠進人群，往圈裡看了一眼。
情況比周鐵軍說的還要嚴重。
幾隻羊縮在牆角，腦袋耷拉著，屁股後面的毛溼漉漉的，粘著黃白色的稀屎。
有的已經連叫喚的力氣都沒了，就在那兒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地上已經躺了兩隻硬邦邦的屍體，被扔在一邊的草蓆子上。
“巴特爾大叔，這咋辦嘛？灌了薑湯，也餵了土黴素，都不頂用啊。”
一個負責看羊圈的年輕牧民急得滿頭大汗，說話都帶著哭腔。
這羊要是死絕了，他也得跟著倒黴。
巴特爾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磕了磕，煩躁地站起身。
“還能咋整？再去熬藥！把阿曼大叔留下的那幾個方子都試一遍！我就不信了，還能讓幾泡稀屎把咱們三隊給憋死？”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誰都聽得出來，巴特爾心裡也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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