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柳窪那半隻黃羊帶回來的風波，在三隊熱鬧了兩天就平息了。大夥兒分了肉，肚裡有了油水，幹活的勁頭都足了不少。葉舟沒跟著大夥兒瞎樂呵，他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
那次給八連治羊痘，雖然藉口說是家傳的偏方，但這理由用一次行，用多了難免讓人起疑。要想在這戈壁灘上把獸醫這個身份坐實，光靠靈泉水不行，還得肚子裡真有貨。
況且，馬上就要去西坡那個沒人的地方駐點了，真要遇上個頭疼腦熱或是牲口有個急病，離隊部二十多公里，遠水解不了近渴。
第二天一早，天剛擦亮，葉舟就堵在了羊圈門口。
阿曼大叔正提著一桶牛奶往外走，看見葉舟站在那兒，手裡還拿著個紅皮的筆記本和一支鋼筆，愣了一下。
“葉知青，這麼早？”阿曼大叔放下桶，搓了搓凍紅的手。
“大叔，我想跟您學認草藥。”葉舟開門見山，沒繞彎子，“上次治羊痘雖然蒙對了，但我知道自己底子薄。西坡那邊草木雜，我想多認得幾種，萬一牲口有個好歹，我也能就地取材。”
阿曼大叔上下打量了葉舟一眼。這年頭的知青，要麼心高氣傲瞧不上這些土辦法，要麼就是怕苦怕累不願意鑽研。像葉舟這樣主動要學這個的，少見。
“這活兒可枯燥，還得滿山跑，低著頭在草窩子裡找。”阿曼大叔從懷裡摸出菸袋鍋，裝了一鍋煙絲，“你能沉得下心？”
“能。”葉舟回答得乾脆。
“行。”阿曼大叔點點頭，劃了根火柴把煙點著，“那今兒個放牧，你就跟著我。能學多少，看你自個兒的造化。”
這一天，三隊的牧民們就看見了個稀奇景。
往常放牧，大家都是騎在馬上，或者找個背風的坡地一躺，看著羊群吃草。今兒個倒好，阿曼大叔走在前面，時不時停下來用鞭杆指指地上的枯草，葉舟就跟在後面，蹲在地上又是看又是聞，還在那個紅皮本子上寫寫畫畫。
戈壁灘上的植被看著都一樣，枯黃一片，但在行家眼裡，那是遍地的寶貝。
阿曼大叔在一叢長滿白毛的矮灌木前停下，用腳尖踢了踢根部：“這叫苦豆子。別看它長得不起眼，牲口要是拉稀拉得站不住，把這東西連根拔了，熬水灌下去，兩頓就好。但這玩意兒苦，牲口不愛吃，得硬灌。”
葉舟蹲下身，拔了一株。根系很深，聞起來有一股沖鼻的苦澀味。他在本子上記下：*苦豆子，根深葉白，味極苦，主治牲畜腹瀉痢疾。*
走了沒多遠，阿曼大叔又指著一株葉子像針一樣的植物：“這是麻黃。這地方風硬，到了冬天人容易喘不上氣，羊也一樣。把這個曬乾了煮水，發汗散寒最管用。不過這東西有毒性，量不能大，大了牲口會抽風。”
葉舟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掐了一把麻黃塞進兜裡，又在本子上重重地寫下“慎用”兩個字。
一上午下來，葉舟的本子上密密麻麻記了七八種草藥。有止血用的白頭翁，有清熱去火的甘草，還有專門治疥癬的狼毒草。
阿曼大叔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對葉舟是服氣的。這小夥子記性好，教一遍就能記住特徵，而且不嫌髒，為了看清狼毒草的根，直接趴在雪窩子裡刨土。
中午歇腳的時候，兩人坐在避風的土牆根底下啃幹饢。
“大叔，這附近有沒有那種……更金貴點的藥？”葉舟試探著問了一句，“比如能吊命的，或者長得特別慢的那種。”
阿曼大叔斜了他一眼，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饢：“你小子心還挺大。這戈壁灘上確實有寶貝。鎖陽。肉蓯蓉，那是長在梭梭根底下的，補腎壯陽的好東西。再往深山裡走，雪線底下還有雪蓮。不過那東西難找，我都好幾年沒見著了。”
葉舟聽在耳裡，記在心上。肉蓯蓉，人稱“沙漠人參”，在這個年代供銷社收購站可是高價收的。要是能弄到種苗……
下午收工的時候，葉舟的兩個大衣兜裡已經塞滿了各種草根和種子。
葉舟躺在炕上，他將被子往頭上一蒙，意念一動。
下一秒，那種熟悉的溫潤氣息撲面而來。
空間裡依舊是恆定的微光。那口靈泉靜靜地冒著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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