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葉舟輕磕馬腹,棗紅馬順從地跨過一道淺溝。
這幾天跟著阿曼大叔,他不僅學會了認藥,更摸清了這片戈壁灘的脾氣。向陽背風的坡地長甘草,沙土鬆軟的窪地藏鎖陽,而那些真正上了年份。能吊命的老藥,往往都躲在人跡罕至的石頭縫或者是刺蓬底下。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拴在一棵枯死的胡楊樹幹上,從褡褳裡摸出一把特製的短柄藥鋤。這鋤頭是他用廢棄的拖拉機彈簧鋼磨出來的,刃口鋒利,專門用來對付戈壁灘上凍得像鐵一樣的硬土。
葉舟蹲下身,目光在一片灰褐色的駱駝刺根部掃過。
如果不仔細看,這裡除了枯草什麼都沒有。但他伸出手,撥開那一叢帶著尖刺的枯枝,在那乾燥的沙土下面,露出了一截暗褐色。如同乾枯樹皮一樣的東西。
是甘草,而且是野生的老甘草。
葉舟沒有急著動鋤頭,而是用手指順著那截“樹皮”往下探了探。土很硬,指尖傳來的觸感粗糙而堅韌。這根甘草的主根極粗,至少生長了十年以上。
在七十年代,這種野生的老甘草雖然不像人參那麼金貴,但在收購站也是緊俏貨。供銷社收購藥材分等級,這種“梁外甘草”,皮紅肉黃,粉性足,是一等一的好貨。
“是個好彩頭。”
葉舟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裡,搓了搓,揮起藥鋤鑿了下去。
“當!當!”
火星子四濺。凍土層硬得像石頭。葉舟手臂上的肌肉隆起,每一鋤下去都帶著巧勁,專門順著土層的紋理髮力。十幾分鍾後,一個半米深的土坑出現在腳下。
他小心翼翼地清理掉周圍的浮土,那根甘草的全貌露了出來。足有手腕粗細,根系蜿蜒向下,一直扎進深處的沙土裡。
葉舟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
遠處,阿曼大叔的身影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周圍除了呼嘯的風聲,連只鳥都沒有。
就是現在。
他手掌貼在那根甘草的根部,心念一動。
原本還需要費力挖掘的根系,瞬間連帶著周圍的一大團泥土憑空消失。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土坑。
下一秒,葉舟的意識沉入空間。
空間裡依舊溫暖如春,那口靈泉散發著淡淡的霧氣。在那塊被他專門開闢出來的“藥園”角落裡,剛才那株老甘草已經穩穩當當地紮根在黑土地上。
原本有些乾癟的表皮,在接觸到黑土地的瞬間,似乎就開始汲取養分,根鬚舒展,那幾片殘存的枯葉竟然隱隱泛起了一絲綠意。
在這片黑土地上,沒有季節之分,只要種下去,就是生機。
葉舟沒在空間裡多停留,意識迴歸本體,迅速用腳把地上的土坑填平,又踢了幾腳碎石子蓋在上面,做成一副自然風化的假象。
這只是開胃菜。
他今天的目標,是那片更偏遠的沙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