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水渠是連隊冬閒時候的重活。雖然地凍得像鐵板，但為了來年春灌能多澆幾畝地，三隊的知青和牧民們還是得頂著寒風，揮著鎬頭在硬土上死磕。
葉舟穿著那件老羊皮襖，手裡掄著一把十磅的大錘，一下下砸在鋼釺上。每砸一下，虎口都被震得發麻，但他節奏很穩，不急不躁。旁邊的阿里木負責扶釺子，兩人配合默契，不多時就鑿開了一個大豁口。
就在大夥兒幹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不遠處的土坑裡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壞了！砸著腿了！”
人群一下子亂了起來。葉舟扔下大錘，幾步跨過剛挖好的淺溝，擠進了圍著的人群。
坑底坐著的是塔科爾。這個平日裡騎馬打獵連眼皮都不眨的硬漢，此刻正抱著小腿，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鮮紅的血順著他的褲管往下湧，把地上的黃土染成了黑紅色。
旁邊有個年輕牧民手裡拿著一把帶血的鐵鍬，嚇得不知所措。看來是剛才修整渠壁的時候，一鍬下去沒鏟準，直接鏟在了塔科爾的小腿迎面骨上。
圖爾江
“圖爾江一早就去七連給牛接生去了，這會兒肯定不在衛生所！”另一個聲音帶著哭腔接話。
“那咋辦？這血流得太嚇人了，要不先用土面子撒上？”一個上了歲數的牧民抓起一把乾土就要往傷口上撒。
“不行！”葉舟一把攥住那人的手腕，力氣大得讓對方手一鬆，土全灑在了地上，“土裡有細菌，撒上去腿就廢了。”
他蹲下身，迅速撕開塔科爾已經被血浸透的褲腿。傷口足有三寸長，皮肉翻卷著，還在往外冒血，看著觸目驚心。
塔科爾疼得直吸涼氣，看見葉舟，勉強擠出一絲苦笑：“葉舟兄弟，我這腿是不是要廢了？”
“廢不了。”葉舟的聲音很穩，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鎮定。他抬頭看了看四周慌亂的人群，“都散開點，別擋著光。我有辦法。”
“你有啥辦法？你又不是大夫！”旁邊有人質疑。
“我跟阿曼大叔學過幾天認藥，也跟圖爾江討過幾個偏方。”葉舟沒多解釋，站起身，“你們按住他的腿，別讓他亂動，我回地窩子拿藥，馬上就來。”
說完，他轉身就跑。地窩子離工地只有兩三百米，葉舟跑得飛快。
一衝進昏暗的地窩子，確信四下無人，葉舟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粗瓷碗。意念一動，手裡多了一把翠綠欲滴的葉子。
這是車前草。
在外界，車前草此時早就枯死在寒風裡了。但在葉舟的空間藥園裡，這幾株車前草長得肥厚碩大，葉片上還掛著靈泉水的露珠。這東西涼血止血。清熱解毒，經過靈泉水的澆灌和黑土地的滋養，藥效早就不是普通草藥能比的了。
葉舟抓起那把葉子塞進嘴裡，用力嚼爛。一股清苦中帶著甘甜的汁液充滿了口腔。他把嚼碎的草藥吐在碗裡，又用意念引了一點點靈泉水進去，攪拌成糊狀。
前後不過兩分鐘，葉舟端著碗又衝回了工地。
塔科爾的臉色已經有些發青，失血讓他開始發抖。
“忍著點，會有點涼。”葉舟蹲下身，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抓起碗裡那團綠色的草藥泥，嚴嚴實實地敷在了那道翻卷的傷口上。
“嘶——”
塔科爾猛地抽了一口氣。但他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反而是傷口處傳來一陣鑽心的清涼。那種火燒火燎的疼痛感，竟然在這一瞬間被壓了下去。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長脖子看著。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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