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上的二十多個人,牧民,知青,都抓住了繩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繩子被繃得筆直,所有人的臉都憋得通紅,腳下的雪被踩得一片泥濘。
野豬的屍體太重了,第一次嘗試,只是把它稍微拖動了一點。
“不行,這樣不行!”塔科爾喊道,“把木槓子墊在坑邊,做個支點,不然使不上勁!”
兩根碗口粗的木槓被橫著架在坑沿。繩子繞過木槓,再次開始用力。
“嘿!呦!”
“用力!加把勁!”
在嘈雜的號子聲中,那頭巨大的野豬終於被一點一點地從深坑裡拖拽了上來。當它沉重的身體落在雪地上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不少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氣。
野豬就躺在雪地中央,黑色的鬃毛上沾著泥土和血跡,即便死了,也透著一股兇悍之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這頭豬身上,那目光裡有對食物的渴望,有對收穫的喜悅。
巴特爾繞著野豬走了一圈,用腳踢了踢它堅硬的身體,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葉舟身上。
“葉舟,塔科爾,你們是首功。按規矩,豬頭。豬下水和四隻蹄子,歸你們發現的人。剩下的肉,你們兩個可以先挑最好的兩塊後臀尖。其餘的,拉回連隊,按工分和人頭給大家分。”
這是牧區的老規矩,公平合理,誰也說不出什麼。
周鐵軍一聽,高興得直碰葉舟的胳膊。後臀尖可是豬身上最好的肉,肥瘦相間,怎麼做都好吃。
然而,葉舟卻上前一步,對巴特爾說:“隊長,這規矩我懂。但今天這情況不一樣,要不是大夥兒一起出力,這豬現在還在坑裡躺著呢。我們幾個也分不到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清楚。
“所以,我有個提議。這豬,是咱們隊的,見者有份。今天到場出力的兄弟,都應該分一份。至於我們幾個……”
葉舟看了一眼塔科爾和周鐵軍他們,然後接著說:“我們就要這豬頭。下水和豬蹄就行了。這些東西收拾起來麻煩,我們幾個年輕人,有的是時間慢慢弄。好肉,就留給隊裡,給老人孩子補補身子。”
他這番話說完,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目光裡有驚訝,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審視。
周鐵軍急了,他拉了葉舟一把:“葉哥,你傻了?那可是好肉啊!”
巴特爾也看著葉舟,他那雙深陷的眼眶裡,目光變得複雜起來。他沒有立刻說話。
一個年長的牧民,是連隊裡的老人了,他吐掉嘴裡的煙沫,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葉舟的肩膀:“好小子!是個敞亮的!你這個朋友,我認了!”
“葉舟,是個巴郎子!”
“不愧是葉舟!”
人群裡,牧民們的態度首先變了。他們看重的是情義和豪爽,葉舟的行為,正對他們的脾氣。
塔科爾也站出來,大聲說:“葉舟說得對!我們都是一個連隊的,肉大家一起吃才香!我同意!”
巴特爾看著眼前的景象,看著葉舟那張平靜但堅決的臉,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臉上露出了笑容。
“好!”他大聲說,“好一個見者有份!葉舟,你這個小同志,有覺悟!有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