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哈薩克語和夾生的漢語混雜在一起，聽起來情緒很激動。
葉舟腳步一頓，停了下來，朝著裡面看去。
供銷社的櫃檯前，一個身材高大的牧民正漲紅了臉，手裡抓著幾張皮子，對著一個女銷售員大聲說著什麼。
“怎麼回事？上次來，我這些東西還能賣兩百塊！這次怎麼就一百了？你們這不是欺負人嗎？”牧民的漢語說得磕磕巴巴，但意思很明白。
櫃檯後面的女銷售員大概三十多歲，燙著當時最流行的捲髮，臉上畫著妝，此刻正一臉不耐煩地嗑著瓜子。
她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吐掉瓜子皮，“愛賣不賣，現在就是這個價。你這幾張破皮子，能給你一百塊就不錯了，別在這裡耽誤我做生意。”
“什麼破皮子！你看看，這都是我親手硝好的牛皮和羊皮，一點毛病沒有！”牧民急了，把手裡的皮子往前一遞。
葉舟的視線落在那幾張皮子上，眼睛亮了一下。
這皮子處理得極好，皮板柔軟，毛色油亮，一看就是出自高手。
這種貨色，拿到內地去，價格至少要翻幾番。
看來這位牧民也是個硝皮的好手，手藝不比古山大叔差。
“我說你這人怎麼回事？”女銷售員被他吵得心煩，把瓜子往桌上一拍，站了起來，“賣不賣？不賣趕緊走！後面還有人等著呢！”
牧民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辛辛苦苦從牧區揹著東西過來，就是想換點錢給家裡的孩子扯幾尺布，買點鹽巴。
要是就這麼回去，實在是不甘心。
可一百塊，確實太少了。
周圍有幾個看熱鬧的，也都指指點點，但沒人上前說話。
葉舟邁步走了進去。
他走到那個牧民身邊，用哈薩克語說了一句，“安答，彆著急。”
那牧民聽到熟悉的鄉音，猛地回過頭，看到葉舟，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葉舟對著他笑了笑，然後用漢語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櫃檯。
“安答，信得過我，我幫你賣出去。”
牧民愣住了，上下打量著葉舟，有些猶豫。
葉舟繼續用哈薩克語簡單地介紹，“我是建設兵團三隊的，叫葉舟，也是來縣城辦事的。”
一聽是建設兵團的，還是從三隊來的，牧民臉上的警惕放鬆了不少。
三隊雖然偏遠，但在牧區裡還是有些名聲的。
“你……你真能幫我？”
“試試看。”葉舟拍了拍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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