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的話，在寒冷的夜風裡顯得格外清晰。
改變命運的機會。
葉舟拿著一根枯樹枝，無意識地在地上劃拉著，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周圍很安靜，只有遠處卡車發動機偶爾傳來的低沉聲音，還有戰士們壓低了聲音的交談。
對任何一個知青來說，這都是足以讓人激動得徹夜難眠的承諾。
回城，安排工作。
加入部隊，提幹。
任何一條路，都比在這片廣袤卻也貧瘠的土地上放羊，要光明太多。
葉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頭看著陳建國。
“陳排長，什麼要求都可以提？”
陳建國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肯定得是團部能辦到的才行，總不能讓你上天攬月，那個我們可辦不到。”
他湊近了一些，語氣帶著引導。
“兄弟，你好好想想，這可是王團長親口說的，分量不一樣，你要是想回城，團部出面跟知青辦協調，給你弄個好單位，問題不大，你要是想留在部隊，憑你這次的功勞，給你一個正式名額，以後好好幹，前途無量。”
陳建國說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誘惑力。
葉舟卻沉默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遠方。
北邊的夜色深沉，那裡是國境線，是尤里他們消失的方向。
南邊，是他來時的路，路的盡頭是三隊，是那片他己經開始熟悉的草原，還有……那個等著他回去的姑娘。
回城？
城裡有他熟悉的街道，卻沒有他想要的自由，也沒有真心對他好的家人。
從軍？
他敬佩這些保家衛國的軍人，但他骨子裡，更向往開疆拓土，創造屬於自己的事業。
過了好一會兒，葉舟才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陳建國。
他的表情很平靜，“陳排長，我想好了。”
“哦？想好了？快說說，想回城還是想留下？”
陳建國身體前傾，顯得比葉舟本人還要急切。
葉舟咧嘴笑了笑，“陳排長，我想在這兒，要一塊地。”
陳建國的表情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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